第653章 加热系统，一级一级来 (第2/2页)
示区域甚至没有变红，却足够让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
没有人先说话
刘绍武走到屏幕前，俯身确认了一遍时间标记，又抬头看向旁边的独立采集端
独立采集端给出的数值同样高出了零点四摄氏度
负责记录的工程师低声说道：“要不要再看一段？”
刘绍武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下了停机键
设备侧的曲线被截断在当前时间点，控制台上的提示音响了一声便被切断，打印机随即开始工作，将刚才的过程波形一张一张吐出来
纸张落在托盘里，没人立刻去拿
刘绍武站在屏幕前，目光停在那个零点四上面
“记录时间”
“十五点二十一分零八秒”
“停机原因”
工程师看向他
“模型预测与波导温度出现零点四摄氏度偏差”
“不要写出现异常，写实际情况”
工程师立即改口
“实际波导温度高于模型预测零点四摄氏度，加载暂停，等待复算”
刘绍武点头
“打印三份，一份设备侧，一份控制侧，一份给安全席”
罗正则起身走过来，拿起刚打印出来的第一张波形纸，从头看到尾，又将纸张翻到背面
“原始记录保留，不能只留截图”
“在打印原始曲线”
“停机时间也要单独记录”
“正在补”
罗正则把纸放回桌上
“补完以后，这一项按规则不签字”
控制室里有人抬起头
“是零点四摄氏度，先把后面的过程跑完，再回头复核也可以”
罗正则没有看那个人，而是将第二张记录表推回刘绍武面前，随后从笔袋里取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这一项，按规则不签字”
他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朝向刘绍武
刘绍武接过那支笔，没有立刻落字
“我知道”
罗正则收回手，重新坐回安全席
“知道和签字是两回事”
打印机持续吐出纸张，连续的机械声把现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七点，复算间的长桌上摆满三组波形
第一组来自设备侧，第二组来自控制系统，第三组来自独立采集端
刘绍武把三组纸张按照相同时间点裁切对齐，再用透明压板固定在一起
三名工程师围在桌旁，没有人再用“只是零点四”来形容那个偏差
顾文渊从燃料循环区域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水，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了一次，随后站到桌边看复算记录
“装置侧的记录有没有换过量程？”
“没有，原始量程与校准量程一致”
“控制端的模型版本？”
“第二档前置版本，和第一档不是同一组系数”
顾文渊没有继续问，把这句话写在纸上
刘绍武拿出第二台电脑，将模型文件调出来
“先看输入条件，再看输出，不要从结果往回猜”
工程师甲指着第一组波形
“设备侧温度上升路径没有跳变”
工程师乙指着第二组波形
“控制侧的预测曲线在同一时间段偏低”
“独立采集端呢？”
“独立端和设备侧一致”
三张纸被重新排成一行
设备侧和独立采集端的曲线贴在一起，控制侧的预测线则在同一段位置留下了偏差
李天通过远程画面接入复算间，他没有问装置有没有问题，看了三组波形
“系数。”
刘绍武抬头。
“还不能先定。”
李天指向纸面上那一段曲线
“设备侧和独立采集端同向，控制预测没有跟上，先查模型系数”
刘绍武将三张纸翻到下一页
“查过输入条件，温度初始值、环境修正值、时间基准都没有变化”
“模型系数呢？”
“第二档沿用了第一档的过渡系数”
李天沉默了片刻
“把过渡系数单独拉出来”
工程师立即调出系数表，屏幕上出现一列密密麻麻的数字
刘绍武用红笔圈住其中两行
“这里是档位切换补偿，这里是波导温度修正，第一档与第二档的变化幅度不同，模型里还按照线性过渡处理”
工程师甲问道：“所以设备本身没有出现偏移？”
“现在只能说，现有记录首先指向模型系数，不能扩大成装置结论”
刘绍武拿起复算单，在“初步归因”一栏写下几个字
模型系数待修正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停顿了一下，又在后面补上
需重新提交交叉验算
罗正则站在长桌另一端，把三张原始波形重新叠回透明文件袋里
“安全记录怎么写？”
刘绍武回答：“第二档加载中止，原因是实际温度与模型预测出现零点四摄氏度偏差，复算初步指向模型系数，不代表设备侧结论”
罗正则点头
“这句话可以进记录”
他从刘绍武手里拿过加载记录表，在签字栏旁边写下“本项未签”，随后将表格推回去
“系数没有修正前，安全席不签”
刘绍武没有争辩，拿出一份新的申请单
“系数修正申请，今晚提交”
顾文渊把热水杯推到他手边
“先喝一口”
刘绍武没有碰水，直接在申请单上填写模型版本、适用档位和需要重新核对的参数范围
每写一项，他都回头对照一次原始记录
没有人把这次暂停说成失败，也没有人把它说成通过
第二档停在零点四摄氏度的偏差处，停机时间、打印波形、复算意见和拒签记录一项不少地进入档案
深夜十一点，陈启在总部收到现场请示
李天发来一条消息，询问第二档是否改到明天再继续
陈启看完屏幕，没有问现场现在是什么情绪，也没有问外面的文件有没有新动静
“按表来”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西北基地复算间内，刘绍武把模型系数修正申请单放在三组波形旁边，罗正则没有签字，李天也没有催促
刘绍武的笔尖落在申请单最后一行，写下“模型系数修正”六个字，随后抬头看向控制席
“系数也得改，表上的线不能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