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石景山动员 (第2/2页)
你回来啦!我跟你说,我最近学了好多东西!你知道密位怎么算吗?你知道跳眼法吗?我认识一个老炮兵,他教我的!”
刘光安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刘明中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很:“光安,你跟四叔叔说说打仗的事呗。
你在梁山那么多年,肯定打过不少仗。金门那回,你是怎么摸上去的?
还有对印自卫反击,你们特战旅是不是渗透到他们后方了?
你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刘光安在桌边坐下,看着刘明中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想了想,开口了:“明中叔,打仗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开枪?不是。
打仗是你死我活,是今天还跟你一个锅里吃饭的人,明天就没了。
我在梁山这些年,送走了不少战友。
有的死在南边,有的死在北边。
每一个名字我都记得。”
刘光安见刘明中没说话,他继续说:“三爷爷不会希望再有儿子去当兵了。
他已经给国家献出来两个儿子了。
其余的孩子,三爷爷希望你们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好过日子。”
刘明中听完,撇了撇嘴:“我爸反对的事,我偏要试试。”
刘光安没再劝。他知道这位四叔叔的性格,要说刘光安跟三爷爷的孩子里谁最亲近,那肯定是四叔了,毕竟他在川省待了几年时间嘛。
在四合院待了一天,刘光安又见到了易自卫。
易自卫十五岁了,个子蹿了一截,但还是瘦,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站在中院井台边上,手里攥着课本,看见刘光安,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光安哥”。
刘光安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想起易自卫的父亲,那个在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突击队员。
那人是梁山特战旅的兵,姓易,刘光安记得他的名字,也记得他牺牲时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自卫,这是战友们凑的。你拿着。”
易自卫愣了一下,没接。
刘光安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你爸是我们的战友,他的儿子就是我们的侄子。
这钱不多,是大家的心意。你拿着交学费,买书,买本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写信给我。”
易自卫攥着信封,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谢谢安哥哥。”
高翠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没动。
刘光安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数日后,正在北平参加劳动的李云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那天上午,李云龙正带着民兵师在石景山厂区外面搞拉练。
他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冲着底下那些民兵喊话。那些民兵大多是各厂抽调来的年轻工人,还有一部分是退伍老兵。李云龙嗓门大,一嗓子吼出去,能把人震得耳朵嗡嗡响。
喊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脚底下不对劲。
先是脚底板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是有个巨大的发动机在地底下启动。
然后土坡上的碎石子开始跳动,一颗一颗从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他手里的铁皮喇叭晃了一下,差点没拿住。
旁边的参谋扶了他一把:“师长,地动了。”
李云龙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裂缝从土坡边缘往厂区方向延伸,细如蛛网,但能看见。
远处的高炉烟囱在微微摇晃,烟囱顶上的白烟被晃得歪向一边。
厂房上的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上面踩。
拉练的民兵队伍乱了,有人蹲下来抱住脑袋,有人往空地跑,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李云龙抓起铁皮喇叭,声音比刚才还大:“都别动!原地蹲下!别往厂房那边跑!”
喊完了,他转过身,朝厂区方向看。
石景山的应急响应比他想得快。
不到一分钟,保卫处的警报就响了。
那种刺耳的、一声接一声的警报声,在厂区上空回荡。
各分厂的广播同时开始喊话,让工人往空旷地带撤离。
民兵师的值班部队已经出动了,戴着红袖章的保卫处干事在路口指挥交通,把工人往安全区域引导。
李云龙站在土坡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石景山这套应急机制,是赵刚和刘国清当年定下来的。
保卫处归李云龙管,但应急预案是赵刚在的时候制定的。
各分厂的疏散路线、集合点、物资调配,全都提前规划好了。
平时每季度搞一次演练,工人虽然骂骂咧咧,但真到用的时候,动作比谁都快。
李云龙从土坡上下来,大步往师部走。走到半路,碰见了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