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秦始皇 (第2/2页)
说罢扶苏亲自在前引路,带着陶潜一路去往管事之处,那些冗杂的盘问都被他避开了,替陶潜造册入了档,又在这密密麻麻的宫观内专门安排了一处幽静宽敞的住处。
诸事安排妥当,扶苏便拱手向陶潜告辞,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陶潜方才说的那番道理。
秦国的赋税徭役实在太过沉重,百姓苦不堪言,一旦真的越过了那个坎,必然就像老者所言,要爆发出不可收拾的起义大潮。
他打定主意,定要趁着此时,将这个说法原原本本去进言给父亲,务必劝其宽恤民力,消弭祸患。
扶苏辞别陶潜,出了宫观,心中仍在反复咀嚼方才那番话,本想趁此时便去寻父亲,将这劝谏之言呈上,可在这二百七十座宫观之中,父亲究竟歇在何处,他竟半分也不知晓。
蜿蜒曲折的复道甬道,道道相连,处处相通,偏偏又处处封闭,外人断然窥不见里头的动静。
陛下日常起居究竟在哪一处宫观,身边近侍守口如瓶,无一人敢多吐半个字。扶苏并非不曾打听过,只是一想起先前的事,便觉脊背发凉。
那还是月余之前,一个年轻的宫女无意间说漏了嘴,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陛下今日在某处歇息,隔墙有耳,这话转了两个弯便传进了陛下耳中,当日便有人将那宫女拖了出去,再没见她回来,后来才听人讲,是被当场杖毙了。
自那以后,整座宫观里伺候的内侍宫人,个个噤若寒蝉,哪怕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敢再泄露半字行踪。
甬道口,扶苏站在那里,望着幽深不见尽头的通道,眉宇间忧色更重,他知道硬闯不的,打听不的,唯一的法子便是回宫中去等,父亲总要回宫处理国事,届时再觅机会进言,方为妥当。
打定主意,扶苏转身离去。
一连等了数日,始皇帝终于回到了宫中。
这日朝议方散,扶苏便收到消息,说陛下心情甚好,正在殿内看各地呈上来的奏简,扶苏闻言,觉着这便是最好的时机,立即整了整衣冠,快步往正殿赶去。
殿内,嬴政高踞御座之上,手里正翻看着一卷竹简,扶苏趋步上前,伏地行了大礼,嬴政抬眼扫了他一下,见是扶苏便笑问道:
“所来何事?”
扶苏直起身来,拱手正色道。
“父亲,儿臣近日来心中有一事挂怀,不吐不快。”
嬴政将竹简放下,靠在椅背上,示意他说。
深吸一口气,扶苏将这几日反复斟酌过的言辞一一道来。
“父亲,如今天下虽已归一,可赋税沉重,徭役催逼甚急,民间百姓苦不堪言,昔年诸侯争霸,以重法治国,严刑峻法自是应有之义,然则今日海内一统,已非乱世之局,还当宽恤民力才是。
儿臣窃以为,严刑峻法约束的了百姓,却约束不了天子,百姓忍耐总有限度,赋税徭役将人逼到了绝路上,矛盾便会层层堆积,一旦过了那个坎儿,纵有雄关万里,也挡不住揭竿而起。
父亲试看前朝,夏不过四百余年,商不过五百余载,便是那周室有八百年国祚,终也难逃倾覆。望父亲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