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灭高昌国 (第2/2页)
,在太原起兵之余,仍手不释卷,深知治国之道,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典礼结束后,唐太宗当即下令,宽免大理寺羁押的罪囚以及万年县的在押犯人。那些罪囚中,有案情存疑者,有轻罪重判者,皇帝的一纸诏书,让他们得以在春耕之前回归田园。同时对国子监学官中的佼佼者、学业优异的优等生,赏赐布帛等财物。那赏赐的布帛,出自江南的织造,质地细腻,色泽华美,捧在手中沉甸甸的。获赏的学子们跪地谢恩,唐太宗温言道:"尔等他日学成,当为朕之股肱,佐治天下。儒学正道,不可偏废。"勉励天下学子潜心向学,弘扬儒学正道,以文治辅佐江山。
消息传出,天下士子闻风而动,书院之中,诵读之声更盛。有人将此事写入诗赋,传颂于酒肆茶楼;有人刻石立碑,铭记皇恩浩荡。而此时的西北沙碛之中,侯君集的大军正顶着漫天黄沙,一步步向高昌逼近。
同年八月,历经数月艰苦跋涉,侯君集率领的西征唐军,成功穿越长达两千多里、荒无人烟、风沙弥漫的戈壁沙碛。
那片荒漠,唐人称之为"莫贺延碛",意为"大荒沙"。白日里,烈日如焚,沙石滚烫,足可炙熟禽卵;入夜后,寒风如刀,气温骤降,滴水成冰。更可怕的是那遮天蔽日的黑风暴,来时毫无征兆,狂风卷着沙砾,如同万千利刃,所过之处,人畜皆没。唐军将士顶着酷暑与风沙,嘴唇干裂,面容黝黑,许多士兵的战靴磨穿,只得以布裹足。靠着顽强的意志与周密的后勤保障——那些深埋沙中的水囊,那些骆驼背负的干粮,那些向导在星夜下辨认方向的智慧——大军终于顺利抵达高昌境内,兵锋直指高昌重镇田地城(今新疆鄯善县西南鲁克沁)。
田地城,高昌东部门户,城墙以夯土筑成,高逾三丈,城外有护城河环绕,引天山雪水灌注。城中守军闻唐军远来,起初不以为意——他们见过太多东来的军队,在沙碛中耗尽锐气,最终不战自溃。然而,当唐军的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当那支虽然风尘仆仆却依然队列严整的大军缓缓逼近时,城头的守军开始不安了。
唐军士气高昂,迅速对田地城发起猛攻。侯君集亲临阵前,令旗一挥,投石机齐发,巨石划破长空,砸向城墙;强弩手列阵而射,箭如雨下,压制城头守军;工兵扛着沙袋,冒着箭矢填平护城壕沟。高昌守军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攻势,更未见过在沙碛跋涉数月后仍能保持如此战力的军队。不过半日,城墙便出现多处坍塌,唐军精锐攀援而上,与守军展开白刃相接。凭借精良的军械与严明的军纪——那纪律是李世民麾下玄甲军的遗风,是多年征战中淬炼出的钢铁法则——唐军很快便攻破城池,拿下这一高昌东部的战略要地。
侯君集入城后,严令部下不得骚扰百姓,开仓放粮,安抚降众。他知道,此战不仅在于攻城略地,更在于收服人心。大军稍作休整,随后马不停蹄,率领大军迅速包围高昌国都城。
高昌都城,名为"交河城",因两河交汇而得名,城墙坚固,囤积甚丰。守军负隅顽抗,麹文泰亲自登城督战,白发苍苍的老国王,此刻仍存一丝侥幸——他盼着西突厥的援军,盼着沙碛再次成为天堑,盼着唐军粮草耗尽、不战自退。
唐军则在城外全力填平护城壕沟,搭建攻城器械。那些器械,有云梯、有撞车、有楼车,更有高达数丈的巢车,可俯瞰城中虚实。发起猛烈攻势之时,唐军投石机齐发,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与城内守军。那投石机,以牛筋为弦,以巨木为架,可将百斤巨石掷出数百步远。巨石落下,城墙震颤,垛口崩裂,城上的高昌士兵死伤惨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呼之声不绝于耳。城内百姓惶恐不安,躲入地窖,祈祷战火早日平息。
此时,西突厥原本答应援助高昌的军队,在可汗阿史那社尔的率领下,驻军于可汗浮图城,观望战局。阿史那社尔遣人探查唐军虚实,回报说唐军"士马精强,号令严明,虽远来而锐气不减"。这位突厥可汗沉吟良久,最终下令撤军——他不愿为一座高昌城,与大唐结下不死不休之仇。西突厥军队畏惧唐军威势,早已远遁而去,高昌国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守城兵力与唐军相差悬殊,根本无力抵抗。
麹文泰闻突厥援军已去,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当夜,他独坐王宫,望着城外连绵的唐军篝火,如星河落地,知道大势已去。据说他当夜便病倒了,或是真病,或是心病,总之再也没有站起来。数日后,这位统治高昌二十余年的老国王,在都城陷落之前,郁郁而终。
其子麹智盛继位,面对的却是一座危城。
在大势已去、众寡不敌的局势下,高昌王麹智盛深知顽抗只会招致灭顶之灾。这位新王年方三旬,平日喜好诗文,性情温和,并非穷兵黩武之人。他登城远眺,见唐军攻城之势如潮,城中军民面有菜色,士气低落。为保全城中军民性命,最终被迫打开城门,白衣素服,率群臣出降。他手捧高昌国王印绶,跪于侯君集马前,声音颤抖:"罪臣麹智盛,愚昧无知,附逆背唐,今愿归降,乞大将军保全城中百姓。"
侯君集端坐马上,俯视这位降王,片刻后,伸手扶起:"王能知返,善莫大焉。陛下圣明,自有处置。"
至此,高昌国彻底平定,唐军一举收复高昌三州、五县、二十二城的广袤疆域,将这片西域沃土重新纳入大唐版图。那片土地上,葡萄园连绵,坎儿井纵横,汉人、胡人杂居已久,从此将沐浴大唐的日月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