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铁莲花现 (第2/2页)
讳,只以铁莲花为凭。这样就算铁掌帮出事,追查的人翻遍婚书也找不出绝情谷的痕迹。而铁莲花是公孙大娘传下来的唐代古物,外人模仿不来,只要铁莲花在绝情谷手中,这门婚事便只有公孙家能娶,别人想娶也娶不了。
这算盘打得精妙,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公孙慎夺谷失败后逃出绝情谷时,竟顺手带走了铁莲花。公孙守拙追出去,也是一去不回。铁莲花就此失落在江湖中,不知去向。于是绝情谷落了个尴尬境地:有婚书,无信物。
公孙玄心中翻涌,面上却不肯露怯。他沉默了一瞬,强撑着开口:“我们拿得出来婚书,别人还拿不出来呢。有没有信物,那是后话。上官老帮主的手迹在此,难道还抵不过一件死物?”
“这算什么婚书!”裘千尺暴怒道,“若你家不拿出来,我要终老一生吗!”
她这句话喊出来,满厅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她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攥着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裘千仞瞪了她一眼,喝道:“别胡说!”同时偏头狠狠剜了裘千嵩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裘千嵩缩在柱子后面,一肚子委屈。平时看着裘千尺不让她乱跑,有事只需喊一声裘千仞便来;今日满厅宾客,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帮主,你妹妹跑了”,那岂不是自曝家丑。裘千尺的武功本就只在裘千仞和卫沧澜之下,她若真要闯,他哪里拦得住?
苏静水将那卷婚书交还给裘千仞,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裘帮主,这上面写着——要信物啊。”
裘千仞接过婚书,像是接了一块烫手的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回椅中,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知道铁莲花在韩小莹手里。洞霄论武大会上他亲眼见过,那朵铁铸的莲花从韩小莹手中递出去过。她也一定知道这枚信物的意义——朱聪今日敢上门,必然是有备而来。
公孙止不知内情。他见父亲与裘千仞都沉默不语,年少气盛,忍不住扬声叫道:“苏菩萨!大家都没有信物,那我家有婚书还不够吗!”
满厅静默中,朱聪忽然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从身后取出一只木盒,双手捧着,绕过座位,一步一步走到裘千尺面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不是大家都没有。是你家没有。”
他打开木盒。盒底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样东西——一朵铁铸的莲花。花瓣层叠如绽,铁色沉黯,却泛着一层经年摩挲出来的温润光泽,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花心处一枚莲子大的铁珠微微凸起,像是随时会绽放开来。
裘千尺看着那朵铁莲花,整个人怔在了那里。她记得草原上那晚,她跟朱聪说:“你若是能拿铁莲花来见我,我便嫁你。”当时她说这话,三分是玩笑,七分是试探,从未想过他真的能寻到这件连她自己都无缘一见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伸出手去,没有碰那朵铁莲花,只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轻轻拂过它的轮廓,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公孙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出那朵铁莲花了——不会错,那是公孙大娘遗物,在绝情谷传了十几代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呼吸沉了一拍,目光从铁莲花上慢慢移开,落在朱聪脸上,那双半阖的眼睛终于全部睁开,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公孙止站在他父亲身后,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聪。他今年才十五岁,可那种怨毒的目光已经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了。他没有说话,可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朱聪读不出那是什么,但他认得那一种神情,那是把一个人的名字记在骨子里的神情。
裘千仞坐在主位上,看着朱聪掌中那朵铁莲花,又看了一眼自己妹妹那张又惊又喜、欲哭欲笑的脸。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罢了。”
(第二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