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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城根在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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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城根在井 (第2/2页)

井,原来从来都不是散的。

    它们地下,全拴在同一口井上。

    而这口井,再往下,又搭着十二阴神古道。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的事了。

    这是整个靖安,甚至更大的地方,压在一张旧债网上。

    “贺司主当年进城……”陆砚缓缓开口,“就是为了守这口井。”

    “对。”守城人点头,“十年前,他毁了阴祠会在靖安那座神庙,坏了他们一回大事。可那回坏得不干净,阴神种还是进了你身体。”

    他看着陆砚,笑意淡得几乎没有。

    “阴祠会那时候真正想开的,也不是庙,是井。”

    “他们想借你身上的东西,顺着井把门叫开。”

    陆砚手指一点点攥紧。

    “所以贺远山才进了无名城。”

    “是。”守城人道,“他来,不只是守门,也是压井。门能开能关,井不一样。井要是彻底醒了,整座靖安都会被拖下水。”

    宋梨下意识看向牢里的贺远山,嗓子发紧。

    “所以这十年,他一直不是在守一座城,是在守井底那扇黑门。”

    守城人没接这句,只是提着灯往井里照了照。

    昏黄灯光落下去,照不穿那层黑水,反倒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然后,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像有人在水底,叩了一下门。

    咚。

    宋梨浑身汗毛都炸了,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听见没有?”

    陆砚当然听见了。

    不止听见。

    那一声响起时,他胸口那团一直压着的冷意,突然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深处轻轻回应了一声。

    陆砚脸色骤变,猛地按住胸口。

    守城人看见他这反应,眼神终于变了。

    “你也感觉到了?”

    陆砚没吭声。

    因为他不止感觉到了。

    他甚至隐约听见,有人在很远、很深的地方,用一种带笑不笑的声音叫他。

    不是叫名字。

    是叫“开门”。

    那感觉太熟了。

    像之前几次心名震动时,阴路另一头传来的那种呼唤。可这一次,比之前都近,近得像只隔着一层皮。

    宋梨发现他不对,一把扶住他:“陆砚,你别吓我。”

    陆砚闭了下眼,强行把那股往心口里钻的阴意压下去,嗓子有点哑。

    “不是井自己想开。”

    守城人盯着他:“什么意思?”

    陆砚慢慢抬头,看向井外、城外、黑得看不见边的地方。

    “有人在叫门。”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井水猛地往上拱了一下。

    哗啦。

    一只黑得发亮的手,从井水里探出来,五指死死扣住井沿。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手不像失名者的手,指节细长,像是纸扎的,又像泡烂了很久的死人手。它们扒着井沿,慢慢往上爬,像是水底那扇门后头的东西,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召唤。

    宋梨脸彻底白了,断亲剪都快攥不住。

    “是谁?”

    陆砚脑子里那阵嗡鸣越来越重。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词。

    贺远山前头说过,阴祠会当年想拆他的心、名、魂、命,把他养成容器。

    而“心”这一条线上,他现在只拿回了心影、心名。

    还差一个东西。

    心印。

    想到这里,陆砚呼吸都停了一下。

    守城人看着井水翻涌,脸上第一次没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声音也低下来。

    “井会自己开,是因为里头的债满了。可它开得这么急,不对。”

    “除非……”

    他话还没说完。

    井底忽然传来第二声叩响。

    比刚才更重。

    咚!

    这一声砸得整座黑楼都跟着颤,铁牢上的两盏命灯猛地一暗,贺远山身子一抖,嘴角直接渗出血来。

    陆砚眼底一下寒了。

    他已经明白了。

    不是井疯了。

    不是城根自己断了。

    是有人在井外,用他丢失的那部分东西,在冲这口井叫门。

    用的——

    是心印。

    陆砚盯着那口翻涌不止的黑井,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阴祠会的人到了。”

    “有人在井外,用心印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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