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司主醒 (第1/2页)
井开的那一刻,无名城里所有声音都乱了。
城门那边先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门后狠狠撞了上来。紧接着,整座城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街上那些失名者像是同时听见了什么召唤,一个个停在原地,脖子发出咔咔轻响,齐刷刷转向城中心。
不是看城门。
是看井。
井口黑水翻得越来越高,先前还只是往上涌,这会儿已经像沸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每一个泡炸开,里头都像有张人脸一闪而过。哭的,笑的,骂的,求饶的,什么样都有。那些脸刚冒出来,就又被井底那股更深的黑往下拽,像底下有只嘴,一直在吞。
宋梨后背发凉,声音都发飘。
“这不是要开门,这是要翻井。”
陆砚没接话。
他这会儿脸色难看得厉害,胸口那股被人拽住的感觉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看不见的线,从井外一路摸到他心口,一点点和他身体里缺的那半块位置对上。
不是贴合。
是逼债。
守城人站在井边,提着那盏“贺”字灯,灯火在风里晃得发细。
“旧债井一开,先乱的不是门,是压井的人。”
宋梨猛地抬头:“压井的人?”
守城人没看她,只朝后头那排黑楼下的阴影抬了抬下巴。
“你们以为,这十年真只有贺远山一个人在撑?”
陆砚心里一沉,几乎是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楼后头,靠井最近的那间石室门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外淌黑水。
那不是普通水。
水里带着尸气,还带着一股很重的铁锈味,像浸了十年的棺材板终于裂了。石门里头,隐约还能听见钉子一点点绷开的声音。
嗡。
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一寸寸坐起来。
宋梨听得手都凉了:“里面是什么?”
守城人神色终于没了先前那股吊儿郎当,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司主。”
“什么司主?”宋梨问完就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了,“夜巡司司主?”
“上一任。”守城人淡淡道,“也是这无名城真正的第一任守井人。”
陆砚瞳孔一缩。
井边那间石室的门,下一刻猛地一震。
砰!
一根黑得发亮的镇尸钉,直接从门里倒飞出来,钉进井边青石地面,没进去半截。
紧跟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连串爆响接连炸开,像有人从身体里一寸寸把钉子全逼出来。每一根镇尸钉弹出来,石室里那股尸气就更重一分。到后头,连空气都开始发黏,吸进肺里像是带着水。
宋梨脸都白了:“镇尸钉都弹开了?”
“说明棺压不住了。”守城人低声道。
陆砚盯着那间石室,心头忽然有了个极不好的猜测。
“他……还活着?”
守城人扯了下嘴角。
“活着?”
“你看了就知道了。”
石室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往里裂开一道缝。
黑水顺着门槛往外流。
里头没灯,黑得像个窟窿。可下一秒,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按在门边。
那只手皮肉发灰,指节修长,指甲却发黑,像死人泡了太久的手。可偏偏那只手按下来的时候,力气稳得惊人,门边整块石砖都跟着裂了。
紧接着,那道身影慢慢从石室里坐起。
宋梨呼吸都停了。
那不是人从床上坐起来的样子。
是棺材里的尸,在自己起身。
石室更深处,一口巨大的黑铁棺敞着盖,棺身上钉满了符钉和锁链。可现在,那些锁链全断了,棺盖斜斜挂着,里头坐起来一个穿旧司主袍的人。
袍子早烂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的身体一半像死人,皮肉灰败,血色全无;一半却还留着活气,胸口居然还在极轻极轻地起伏。
他的头发很长,垂了一脸。等他慢慢抬起头时,陆砚才看清——
那张脸根本不能算活人。
脸上有尸斑,眼窝却是亮的。
嘴唇是死灰色,喉间却还留着一线人气。
最瘆人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插着最后一根镇尸钉。
钉在心口正中。
可随着他彻底坐直,那根钉子也一点点往外退,像是被心脏硬生生顶出来。只听“叮”的一声轻响,最后一根镇尸钉弹出,落进铁棺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这一刻,整座无名城都像静了半拍。
守城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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