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劝捐! (第1/2页)
值房里那点炭火的热气,好像忽然被抽走了。
张居正搭在奏疏上的手指,慢慢抬了起来。
高拱的背脊挺直了些,他盯着赵宁。
赵宁的手,从纸条上移到那十九份红封奏疏上。
没碰,虚悬着。
“太祖定下的规矩,宗室亲王、郡王、将军、中尉,岁有禄米。这笔钱,从各省存留里支。不在太仓的账上。”
他停了一下。这话不用说完。
在座的都明白。
宗室的俸禄,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且,只增不减。
亲王万石,郡王两千石,往下递减,可皇族繁衍,人口滚雪球似的涨。
这笔开支,是压在各省头上的一座山。
太仓的账里看不见它,可它实实在在地,从地方财政的血肉里,每年啃掉一大块。
高拱的喉结动了一下。
“宗室……”他开了口,又咽回去。这两个字,烫嘴。
张居正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离桌子近了些。“云甫的意思是?”
赵宁的手,终于按在了那摞奏疏上。
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九边缺三十七万。太仓只有二十四万可动。剩下的十三万,从哪出?再加征,百姓要反。裁减文官俸禄,朝廷脸面扫地,也逼不出多少。河工不能停,驿站不能撤。”他抬起眼,看向高拱,又看向张居正。“唯独有一笔钱,躺在各省的库里,年复一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花这笔钱的人,既不种地,也不打仗,更不交税。”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深处细微的爆裂声。
赵宁的手指,在“宗室”二字上叩了一下。
“该让他们,也出点力了。”
话落。高拱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是没想过。这念头在户部年年亏空、年年哭穷的时候,就在他脑子里转过。可那是皇家的自家人。
动宗室,就是动朱家的根基,捅龙椅底下那根最敏感的刺。
嘉靖爷护着,隆庆爷也孝顺。哪个大臣敢提?
赵宁提了。
不是含蓄的建议,是直接点名。
掏宗室的钱袋子,来填九边的窟窿。
高拱的脸上,红潮褪尽,换成一种复杂的青白。
他看着赵宁。
他一路走来,胆子一次比一次大。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要从龙身上,拔鳞片。
“云甫,”高拱的声音干涩,“这话……不好说。”
“不好说,也得说。”赵宁没挪开按在奏疏上的手。“高阁老,你觉得,是边镇十几万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要紧,还是宗室亲贵们多喝一碗人参汤要紧?”
高拱被噎住了。
张居正开口了,声音沉稳,:“动宗室,不是不行。但怎么动?谁去动?动谁?动多少?开了这个口子,宗室闹起来,谁来平?平不了,就是党争,是祸乱,比没钱更可怕。”
赵宁松开了按着奏疏的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粒子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雪片,斜斜地飘,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太祖封藩,本意是屏藩帝室。可二百年下来,藩王占地,不纳粮,不当差,还经商,放贷,盘剥百姓。各省存留,近三成是喂给了他们。景泰年间就有人上疏,说‘天下财赋,半耗于宗藩’。如今,只怕不止一半。”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
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笼在淡淡的影子里。
“他们占了田,不交税。他们拿了俸禄,不干活。如今朝廷有难,边镇要崩,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高拱追了一句。他已经被带进来了,本能地开始想具体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