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蛇形鬼道! (第1/2页)
周应桢愣了一下,掀帘出去了。
帐外的雾还没散,巡营兵卒的脚步声拖拖拉拉地远了。
殷正茂没抬头,目光钉在舆图上那条细得快看不见的溪流上,手指沿着蓝线往上游摸,一寸一寸的,像个瞎子在摸路。
溪流从赤水河分出来,往西南钻进一片等高线密得发黑的山区,最后消失在播州腹地边缘一个叫“海龙屯”的地方。
海龙屯。
杨烈的老巢。
殷正茂在两广剿匪的时候翻过前朝的战例,有一桩事他记得清楚——邓艾偷渡阴平。
七百里无人区,悬崖绝壁,三万人裹着毡毯从山顶往下滚,摔死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人杀进成都平原,蜀汉亡了。
赌命的打法。
但眼下这盘棋,正面强攻是死棋。
杨烈把一万五千人撒在三个关口,凭险据守,别说三个月,三年都未必啃得动。
而赵宁那句话还搁在他脑子里——三月之前,我要结果。
帘子一响,陈九经的铁甲碰着帐门框,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大人,您找我?”
殷正茂没抬头:“进来,把帘子放下。”
陈九经进来了,周应桢跟在后面。
帐帘落下,把外头的冷雾和人声一块儿隔开了。
“你手底下,有没有能爬山的兵?”
陈九经没反应过来,嘴微张着看殷正茂。
殷正茂抬起头,目光从舆图上移开,盯着陈九经。
“我问你,你那一万五千人里头,有没有走过山路的。不是走官道翻山那种,是钻林子、攀石壁、三天三夜不生火、不说话、不停脚的那种。”
陈九经的表情变了。
他是广东人,在两广山区剿过匪,知道殷正茂问的是什么。
“有。”
陈九经答得干脆,“广东兵里有一批是从连州、韶州招的山民,从小在瑶山里长大,攀岩走壁不在话下。但大人,您要干什么?”
殷正茂没回答,转头看周应桢:“老周,你来看。”
周应桢凑过去,殷正茂的手指按在舆图上那条蓝线旁边。
“这条溪,从赤水河往西南走,穿过这片山区,一直通到海龙屯外围。杨烈在偏桥、铜仁、乌江渡三处设了重兵,但这条路——”殷正茂的指尖在蓝线上划了一下,“没有朱圈。”
周应桢低头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绷紧了。
“大人,这条路不是没设防,是根本没法走。”
周应桢的手指戳在蓝线两侧那片密集的等高线上,“这儿全是断崖绝壁,连当地苗人都不走这条道。舆图上画了溪流,但溪流两岸的山势——”
“我知道。”
殷正茂打断他。
帐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被两个人的呼吸扰得直晃。
陈九经站在一旁,目光在殷正茂和周应桢之间来回转,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眉头皱起来。
“大人是想绕过去?”
殷正茂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伸手从桌角拿过一支秃笔,蘸了墨,在舆图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从营地出发,直扑偏桥关。
粗重的一笔,像刀劈下去。
第二条线:从营地往南,沿赤水河折向西南,顺着那条蓝色溪流钻进山区,弯弯绕绕,最后箭头指向海龙屯的背面。
这条线画得细,轻,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绕过去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殷正茂把笔搁下。
周应桢盯着那两条线,半天没开口。
他跟了殷正茂这些年,从浙江打到两广,从海上打到山里,什么疯仗都见过,但这个方案——
“大人,风险太大。”
周应桢压着声音,“这条路没有任何情报,地形全靠猜。万一走到半路是死路,八千人折在山里,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殷正茂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胸前。
“正面攻偏桥,你觉得要打多久?”
周应桢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至少。”
“三个月。”
殷正茂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赵阁老给我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打不完,朝廷还扛得住吗?军心散了,京城里弹劾的折子能把我埋了。到那时候不光是我殷正茂的脑袋,是整个西南的局面全崩。”
陈九经插了一句:“那就不打偏桥?”
“打。”
殷正茂看着他,“不但打,还要打得声势浩大,打得杨烈觉得我殷正茂是个蠢货,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