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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初逢于溪谷,终葬于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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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初逢于溪谷,终葬于溪谷 (第2/2页)

人,从不会为此掉眼泪。”

    学童似懂非懂地望着沈昱,泪珠还挂在浓黑的睫毛上,却忘了继续哭。

    沈昱缓缓站起身,向学童伸出手,掌心朝上,落着几片细雪,很快便消融。

    “好了,起来吧,回去把今日学的字,再多写三遍,我陪着你写。”

    学童吸了吸鼻子,把手放进那只温热的掌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安静的书房里,学童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十分认真。

    沈昱就坐在对面,手执一卷书,偶尔抬眼看看学童,并不催促他。

    待到三遍写完。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学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将宣纸小心吹干,抬头时,正对上沈昱含笑的眼。

    “写完了?”

    “沈夫子,我写完了!”学童把宣纸捧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骄傲。

    沈昱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嗯,比昨日工整。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家吧,回去路上小心点,雪化了,地滑。”

    学童应了一声,跑出门去。

    到了学堂门口,他又回头,看见沈昱还站在廊下,目送着他离开学堂。

    “沈夫子,谢谢你,明日见。”他大喊着朝沈昱挥了挥手,才转身跑远。

    沈昱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离开廊下。

    学堂外。

    一辆马车已在雪地里候了许久。

    沈昱走过去,掀开车帘。

    “脸色这么差,是又咳了?”陆绥将他拉上车,顺手将暖手炉递给了他。

    “无碍。”

    沈昱坐定,将裘衣拢在膝上。

    马车慢慢碾过积雪,朝城外驶去。

    车内陡然陷入一阵沉默。

    陆绥盯着沈昱过分苍白的侧脸,目光触及到他那一头白发,心里堵得慌。

    神女陨落那日,沈昱当场吐血昏死,所有人都觉得他大抵是活不成了。

    可偏偏,沈昱挺了过来,没死成。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神女恩赐,让沈昱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只有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恩赐,沈昱这些年活着,怕是比死,更折磨他。

    “这么瞧着我做甚?”

    沈昱笑着说:“莫不是还在想,我这么一个病秧子,居然比谁都活得久?”

    陆绥扯出一张笑脸:“可不是么,你这命硬得跟石头似的。当年说你活不过五年的小林大夫,前阵子都被你送走了。”

    “怪我,怪我。”沈昱忍不住笑出声,可他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陆绥连忙给他顺气。

    沈昱摆摆手,“老毛病,没事。”

    随后,他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暮雪初霁,远山覆白,溪谷的轮廓在他的眼中一点点勾勒出来。

    “终于快到了。”

    他说,声音轻了下来。

    马车停在溪谷神女庙前,庙门半掩,檐角悬着两盏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

    沈昱下车,陆绥伸手欲扶他,却遭到了他的拒绝,他独自拾级而上。

    庙内,神女像面容慈悲。

    供台上摆着鲜花瓜果,日日换新。

    沈昱在神女像前站了片刻。

    然后,缓缓跪下。

    他叩首,额头触到冰冷的石面。

    三叩之后,他没有起身,就那样静静地伏在神女像前,轻声呢喃,“神女娘娘,这一次,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陆绥站在庙门口,等了很久。

    见沈昱一直伏在神像前,他走进去,蹲下身来,轻轻唤了一声:“扶砚?”

    没有回应。

    他伸手,想扶起沈昱。

    却发现,沈昱的手早已冰凉。

    “你倒是走的舒服。”

    沈昱的身后事,是陆绥一人操办的,他瞒着所有人,将沈昱葬在了溪谷。

    没有立碑,只有一个小坟包。

    这都是沈昱生前求他的。

    陆绥坐在小坟包旁,望着满天繁星,自言自语,“你跟子让还真是过分,一个个都撂担子,谁能比你们会偷懒?”

    “要不然,我改天把子让挖出来,就埋你旁边吧,让你们有个伴。”

    说话间,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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