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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愿我人道,与天并衡,愿我秦士,牧道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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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愿我人道,与天并衡,愿我秦士,牧道九天 (第1/2页)

    苦禅大师引着嬴政,穿过三重佛殿,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寺院最深处的一座石塔前。

    石塔无门,塔前,盘膝坐着一个年轻的僧人。

    僧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目低垂,一身洗得发白的袈裟,手中捻着一串木质念珠,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沙弥。

    可嬴政何等人物,一眼望去,心头便猛地一凛。

    他贵为始皇帝,人间至尊,龙气加身,寻常大能见了他都要低头,可眼前这个年轻僧人坐在那里,竟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深渊大海的渺小之感。

    年轻僧人没有睁眼,声音却自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贫僧金蝉,等候陛下,已有三十年了。"

    嬴政瞳孔微微一动,道:“你早知道朕会来?”

    金蝉子缓缓睁开双眼,仿佛看透了十世轮回,看透了万古兴亡。

    "陛下欲成人皇。"

    "贫僧,等的就是这一刻。"

    嬴政也不绕弯子,沉声问道:"先生既知朕之所求,朕便问一句——人皇之路,何在?"

    金蝉子捻动念珠,缓缓道:

    "人皇者,大道合一,天人并行。"

    "所谓大道合一,是以自身之道,合人道大道,自此自身即是人道,人道即是自身。"

    "所谓天人并行,是天道在上,而人道与之并肩而行,不相臣属,不相统御。"

    "要做到这两点,寻常修行,无用;寻常功德,无用。"

    "需要一场——大功德。"

    嬴政目光一凝:"何为天大功德?"

    金蝉子缓缓起身,转过身,面向西方。

    他的目光越过石塔,越过竹林,越过咸阳宫的殿宇,越过九州的山河,落在了那不可见的极西之地。

    "这功德,在西方,求取大道,完成天命。"

    嬴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觉得那片遥远的西方,云雾深处,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户,正静静地等着什么。

    "自剑气长城而始,大道西传,五百年岁月已过,天机已至。"

    "自东土而西,踏过九野天庭,一步一因果,一步一功德,这一遭走到尽头,天道欠人道的,连本带利,尽数讨还。"

    "那时人道大兴,皇道永昌,陛下也能一统天下,成就万古唯一的人皇至尊。"

    禅堂之中,静了许久。

    嬴政负手而立,这位横扫六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此刻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波澜。

    他走回石塔之前,绕着那无门的石塔缓缓走了三圈,然后他停下背对着金蝉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一遭,凶险几何?"

    "十死无生。"

    "那你还去?"

    "陛下。"

    "贫僧修行十世,等的就是这一遭。"

    "贫僧愿背负九州天命,代陛下牧道九天!”

    ......

    三日之后,泰山之巅。

    嬴政以帝王之躯,徒步登临玉皇顶。

    金蝉子一身袈裟,立于封禅古台之前,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

    嬴政拔开酒坛的泥封,倒了满满两碗,一碗递到金蝉子面前,一碗自己举起。

    "朕自登基以来,不拜天,不祭神。"

    "可今日,朕要在这泰山之巅,与先生结拜为异姓兄弟。"

    "不告天,不告地。"

    "只告这泰山之下埋着的列祖列宗,只告这九州之中活着的万兆黎民。"

    二人举碗,一饮而尽。

    嬴政年长为兄,金蝉子为弟。

    自此,大秦多了一位不拜君、不称臣的御弟,

    而西行之路上,多了一个背负兄长期许的僧人。

    随后嬴政大喝一声,“白起!”

    山道之上,一道身影轰然单膝跪地,那人一身玄黑重甲,面容冷峻如铁,周身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可他只是跪在那里,整座泰山的生灵便齐齐噤声,飞鸟不渡,走兽伏地。

    此人正是大巫白起,巫族的后裔,大秦的杀神,一生未尝一败的人屠。

    "白起在。"

    "朕敕令你,率三千亲兵,护送御弟出函谷。”

    "白起领旨。"

    那一日,咸阳城外,旌旗如林。

    金蝉子西行启程的日子到了。

    天不亮,咸阳城外的官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扶老携幼,摩肩接踵,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有挎着书箱的儒生,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

    大秦的万兆黎民,自发地涌出了城门,来为这位替他们走上西路的御弟送行。

    队伍最前方,丞相李斯一袭青衫,立于长亭之前,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一方洁白的素绢。

    嬴政没有来。

    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始皇帝若来相送,这送别便成了国礼,御弟便成了钦差,而那一步一功德的天命之路,便沾了帝王气走不真了。

    嬴政只能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遥遥地望着西门的方向。

    李斯提笔沉吟片刻,随后笔落如飞。

    片刻之间,一篇词赋一挥而就。

    笔落之时,素绢之上金光隐隐,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灵性,隐隐有龙吟之声自绢上响起,正是那牧道九天词。

    李斯捧起素绢,立于长亭之上,朗声诵读,声传数十里:

    "大道陵夷兮,天道骄横;"

    "人皇陨落兮,庶民不宁。"

    "有僧十世兮,志比苍冥;"

    "负九州之鼎,行九死之径。"

    "出函谷而西望,叩天阙以陈情;"

    "一步一功德,一叩一生灵。"

    "山崩于前兮,不辍其行;"

    "刃加于颈兮,不易其诚。"

    "愿我人道,与天并衡;"

    "愿我秦士,牧道九天。"

    "待到真经还东日——皇道永昌耀八纮!"

    官道两侧,无数儒生齐声高诵,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愿我人道,与天并衡——"

    "愿我秦士,牧道九天——"

    白起身着玄黑重甲,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龙驹立于阵前。

    金蝉子一袭洗得发白的袈裟,缓步走到长亭之前,朝着李斯和官道两侧那望不到尽头的人海,双手合十躬身一拜。

    随后金蝉子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咸阳城的方向,拨转马头,向西而行。

    五百年之期已至,天命之人上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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