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罐底 (第2/2页)
重新把干苔盖回罐口,然后用干布搭在上面,像是让那层干苔继续充当它原本的角色,替罐内残留物保留住它最后一点气息。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赵铁已经站起来,把铁镐从墙根处拿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口,走到旧城坡顶的时候风正在变向,从东南方向转成南风。她走到墙基底部,蹲下来沿着壁龛的内壁重新摸了一遍。壁龛内壁的光滑程度和昨天一样,没有新的裂缝或剥落,像是在放置陶罐之前就已经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和角落的弧度处理得十分均匀。她沿着壁龛内壁的底部又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像是壁龛底部在压制过程中残留的微小形变,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平滑。她把手指从那处凹陷处缩回来,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侧过头:“壁龛底部有一处微凹,比周围的表面略低一些,像是放置陶罐时被罐底长期压出来的痕迹。”
她站在院门口,院子里那件陶罐放在窗台上,罐口仍然被干苔和干布覆盖着,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被打开的问题,正等着合适的时机才肯把最后一部分内容也放出来。风从院墙外吹进来,经过窗台的时候没有停顿,但阿月注意到陶罐表面的沉积物被吹走了一层极薄的浮灰,露出底下一片颜色稍浅的区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陶罐表面缓缓褪去它最后一层外壳。阳光落在罐身新露出的那一小片区域上,反射出和周围不同的光泽。她蹲下来,让晨光沿着罐身新露出的区域慢慢移动,那一片颜色偏浅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什么液体曾经沿着罐身流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被时间吸收之后留下了更为深沉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