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第1/2页)
硝烟被呛人的焦糊味冲散,瓮城底部的火头渐渐低伏下去。
地面横七竖八躺满了烧焦的战马与步卒,但活下来的蒙古军汉依旧不少。
五千精骑在狭窄的瓮城内失了马步,干脆翻身落地,拔出厚背弯刀,靠着残破的盾牌缩成几个圆阵。
“弓箭手,放!”
李成扶着城砖大声催促。
城头上的硬弩营老兵将仅存的几十支铁箭倾泻下去,几声皮肉被扎透的闷哼过后,箭囊全部见了底。
“李校尉,没箭了!”
一名老兵把空木壶摔在砖地上,急得面皮通红。
“神机营的陶罐呢?”
杨过提着玄铁重剑快步走来。
“全扔空了!”
负责搬运火器的灌县兵卒抹着额头的黑灰回话,“二十辆铁车里的机簧全卡死了生铁渣子,拉不开栓!”
城墙下的忽尔赤抹去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沾着血沫的黄牙。
他环顾四周,看见城头上射下来的箭矢稀稀拉拉停了下来,掉在地上的火弹也没了动静,当即扬起弯刀狂吼:
“南人的妖术使完了!他们手里没家伙了!”
活着的四千余名蒙古甲士原本龟缩在死角,听闻这声大喊,纷纷从盾牌后方直起身子。
“千斤闸落下来,他们自己也出不去!”
忽尔赤指着内门方向,双目通红,“那道内门是木头包铜皮,架起云梯,给老子往城头上爬!砍下叶无忌脑袋的人,赏黄金万两,牛羊千头!”
“嗷!”
残存的蒙古悍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在忽尔赤的喝令下,两百名身形魁梧的重甲死士合力抬起两根尚未烧尽的攻城粗木,不管不顾地朝内门疯狂冲撞。
其余的步卒抓起丢弃在泥水里的挠钩与短梯,顺着石壁缝隙强行向上攀附。
咚!
内门发出一声沉重震响,门后的生铁门闩弯折成弧形。
内门正后方,罗殿部土司阿鲁两腿直打晃,握着长矛的双手全是白毛汗:“叶统辖!顶不住了!这群蛮子疯了,门板要裂开了!”
叶无忌站在内门城楼的台阶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
左肩被乌恩打裂的骨头在发冷,左手小指软塌塌地垂着,任凭他怎么调动混沌真气,也没有半点知觉。
“慌什么?”
叶无忌斜了阿鲁一眼,“你刚才起誓的时候,不是说罗殿部的儿郎能生撕虎豹吗?现在连几百个被烧得半焦的草原败兵都挡不住?”
阿鲁咽了口唾沫,指着摇摇欲坠的门洞:“统辖,那是正规怯薛卫!他们身上穿的是双层锁子甲,咱们手里的竹柄长矛扎上去直打滑啊!”
“扎不透胸膛,就扎眼珠子,扎马肚子,扎脚面。”
叶无忌走下台阶,右手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你们退一步,后头的灌县连弩就把你们射成筛子。上去拼命,活下来的人回大理分茶山。”
阿鲁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把心一横,拔出腰间弯刀对准身后的蛮兵嘶吼:“都听见没有!退也是死,进也是死!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顶住门栓!”
轰!
内门下方的一块厚木板终于被撞碎,几柄重型弯刀顺着缺口狠狠捅了进来。
两名顶门的罗殿蛮兵惨叫着倒在血泊中,肠肚流了一地。
忽尔赤一马当先,用肩膀撞开半扇残门,长刀带起一片血红色的弧光,直接将迎面刺来的三根长矛斩成两段。
“杀光南蛮!”
忽尔赤如同一头出闸的疯虎,仗着重铠护体,硬顶着乱刀杀入内门通道。
善阐府投降的步卒被这股凶戾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闪开。”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后方响起。
杨过单手拖着八十一斤重的玄铁重剑,踏着沉重的步子迎上前去。
重剑没有开刃,剑锋掠过地面,将青砖犁出一条深沟。
忽尔赤见到一名年轻将领走来,狞笑一声,手中弯刀自上而下斜劈杨过的脖颈。
这一刀含怒而发,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光。
杨过面无表情,玄铁重剑横向一挑。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忽尔赤只觉手臂剧震,掌心的虎口当场崩裂,那柄百炼精钢的蒙古弯刀竟然被硬生生磕飞出两丈开外。
“好大的力气!”
忽尔赤脚下一个踉跄,退后三步,满脸都是惊怒之色。
杨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右臂真气暴涨,重剑顺势横扫,砸向忽尔赤的腰肋。
忽尔赤久经沙场,战斗本能极强,顺势往地上一滚,重剑擦着他的头盔扫过,将后方两名蒙古死士连人带盾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数尺。
“放箭!射死他!”
忽尔赤在泥地里打滚爬起,尖声呼喊。
数十名爬进门洞的蒙古弓手同时挽弓,近距离朝杨过射出连珠箭。
杨过舞动玄铁剑,九阴真气护住前胸,叮叮当当将箭雨尽数拨开,但动作终究被压制了一瞬。
更多的蒙古重甲兵如同潮水般顺着内门缺口涌入,将杨过与身后的守军分割开来。
叶无忌站在甬道石阶高处,看着下方的险局,并未急着跃入重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体内的真气只剩下不到四成,鸠尾穴隐隐作痛。
如果像杨过那样硬碰硬,只需十几个回合,自己就会因为真气不济被重甲步卒的人海生生耗死。
忽尔赤在人群中捡起一把战斧,眼角余光扫到了高处的叶无忌。
“擒贼先擒王!”
忽尔赤推开身旁的亲兵,直奔石阶扑来。
他踩着台阶向上疾奔,重斧带着狂暴的恶风,直奔叶无忌面门劈落。
叶无忌脚下一滑,施展金雁功向后轻巧退了半步,斧刃贴着他的青衫衣角斩下,将石阶砍出大片碎石。
忽尔赤一击不中,顺势横斩,招式连贯狠辣,完全是大开大阖的沙场杀法。
叶无忌不敢硬接重斧的刚力,身形在逼仄的石阶上左右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他体内的混沌真气在经脉里缓慢游走,将纯阳之力压在丹田,纯阴真气悄然凝聚在右手食指。
忽尔赤连劈六斧,斧斧落空,心头焦躁大盛:“缩头乌龟,全真教的杂毛只配逃命吗!”
就在忽尔赤第七斧力道用老、胸前空当微露的一瞬,叶无忌原本后撤的身形骤然止步。
他不仅不退,反而顺着斧柄迎面贴了上去。
忽尔赤吃了一惊,左手握拳猛击叶无忌心口。
叶无忌右手中残破的断剑横在胸前,硬吃了忽尔赤这一记重拳。
砰的一声,叶无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他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右手食指猛然点出。
商阳剑!
无形的极寒剑气自食指激射而出,穿透了忽尔赤胸甲缝隙中的软皮。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胸口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忽尔赤只觉半边身子的气血骤然凝固,挥动重斧的右手僵在半空,连舌头都冻得发硬。
“你……”忽尔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你废话太多了。”
叶无忌抹掉嘴角的血,右手断剑顺势抹过忽尔赤的膝弯。
战甲缝隙被划开,鲜血喷涌。
忽尔赤吃痛,单膝重重砸在石阶上。
然而,蒙古将领的凶悍超出了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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