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水泥路 (第1/2页)
晨雾消散,县衙外头的大街上渐渐有了人声。
灶房里头热气稍退,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包浸蜡纸包。
黄蓉走到屋角的水盆前净了手,取过一柄白绸巾子擦拭。
她身着月白色的紧身长袄,领口敞开少许,脖颈与锁骨处一片细腻的白皙。
腰身收得极细窄,将丰腴周正的身段勾勒得分明。
“素娘,你带二十名军属妇人去东跨院的空仓房。”
黄蓉转过身,语调从容,“先支五十石细面和两百斤熬好的清油。婉儿负责打制铁笼压模,今日天黑前,必须出五百块面饼备用。”
柳素娘应声福身,桃红短袄绷在身上,胸前饱满随着动作起伏:“婢子这就去办,绝不耽误军机。”
唐婉儿抓起案头两枚炒蚕豆丢进嘴里,拍拍腰间挂着的小锉刀:“我那边的十个铁匠早就闲得骨头疼,让他们敲铁丝笼子快得很。”
两女领命离去,灶房里便只剩下四人。
段明珠单手扶着腰间的皮带,紫色的窄袖胡服贴身紧俏,将那条结实笔直的长腿衬得惹眼。
她走到叶无忌跟前,左手直直伸过去,扯住了叶无忌的青色衣襟。
“叶无忌,你刚才答应过要带我去马场挑两匹川马。”
段明珠抬着下巴,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现在军粮有了章程,你休想再借故溜走。”
叶无忌侧身想要避开她的手,低声道:“明珠,大街上全是指挥营建的差役,你这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让人瞧见了,传回大理国,你镇南王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段明珠身子前倾,饱满的胸脯直接贴上他的小臂,鼻息呼在他耳畔:“大理谁不知道我是你的人?谁敢嚼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你到底走不走?”
站在一旁的黄蓉整理着袖口,见状并未阻拦,眼底含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杨过站在门边,干咳两声,指了指门外:“师兄,挑马的事怕是要往后挪挪了。方才巡城的赵队正来报,东街那边围了一大堆商贩,正跟梁伯钧吵得不可开交。”
叶无忌顺势把衣袖从段明珠手里抽出来:“东街?昨天不是让老梁领着泥瓦匠去试铺那条百步长的新路么,怎么又吵起来了?”
“去看看便知。”
杨过提起玄铁重剑,“听说路面全碎了,一脚踩下去全是灰粉,过往的马车陷在里头拔不出来。”
叶无忌不敢耽搁,领着众人出了县衙后院,直奔东街。
尚未走到街口,刺耳的吵嚷声便顺着穿堂风灌进耳朵。
“退钱!把老子门前的青石板还回来!”
“天杀的官府,好端端的石板路给刨了,铺上这一滩烂泥巴!这叫什么神仙灰?连头驴子踩上去都直往下陷!”
“这鬼东西干透了跟酥饼一样,风一吹漫天沙尘,我铺子里的蜀锦全落了灰,还怎么卖给成都府来的客商!”
几十个绸缎庄、茶行、粮行的掌柜围在街心,手里挥舞着算盘和木棍,唾沫横飞。
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差役满头是汗,硬顶在前面维持秩序。
街心正中央,一段约摸两丈宽、百步长的新铺路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长裂痕,最宽的缝隙能塞进两根手指。
灰白色的浆皮大片大片翘起,底层混杂的碎石完全没有结成整块,用脚尖轻轻一碾,便散落成一地粗粝的石屑。
一辆满载茶饼的木轮骡车深陷在路面中央,车轴已经倾斜,两头骡子烦躁地踏着蹄子,将碎裂的灰壳踏得啪啪碎响。
在路边的高台上,干瘦老头梁伯钧披头散发,身上的灰布短褐沾满了斑驳的白灰印子,正踩在木桶上挥舞着一把泥抹子,扯着破锣嗓子跟人对骂。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这是老子按照古法古方、用两千斤炭火日夜不熄烧出来的神泥!你们这群只认铜板的瞎子懂个甚!它现在碎了,那是老天爷不给面子,夜里落了霜冻!”
站在梁伯钧对面的,赫然是铁匠坊总管司空绝。
司空绝黑脸膛涨得紫红,手里抓着一把碎铁渣子,喷出的唾沫星子喷了梁伯钧一脸:“放屁的是你!梁伯钧,你少拉不出屎怪茅坑硬!昨天老子就提醒过你,你从黑水部拉来的红土铁渣根本没研磨透,里头全是粗颗粒,你非催着出窑!现在倒好,几十缸灰浆全成了豆腐渣,白白糟蹋了老子两千斤好炭!”
“司空绝,你个打铁的懂个屁的营建!”
梁伯钧蹦了起来,泥抹子差点戳到司空绝鼻尖上,“水碓房的石磨磨了三天三夜,面粉都没它细!是你给的石灰石里杂了白云石,烧出来的熟料发胀,才把地面顶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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