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坚硬如铁 (第1/2页)
腊月二十八,天色泛着惨白。
东街两侧的茶楼酒肆门板卸得干干净净,沿街瓦檐底下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不少人手里还攥着昨日领到的民报,嘴里嚼着烤热的杂粮饼,眼睛直勾勾盯着街心那百步长的地面。
整整七天,那段路一直用厚实的草帘子盖着,每天清早、晌午、黄昏各浇一次冷水,浸得草帘子发黑发臭,谁也瞧不见里头成了什么光景。
街面左侧的聚宝茶楼阶前,东街茶行的大掌柜周茂德拢着狐裘袖子,身后站着十几个绸缎庄、生药铺的东家。
在他们旁边,还立着个身长七尺、生得阔面重颐的汉子,乃是城西大车行的行头“铁臂雕”柴进喜。
柴进喜吐出一口黄痰,鞋底在冻土上跺得咚咚作响。
“周大掌柜,你那三千两银票揣在怀里,怕是捂不热就要送出去了。”
周茂德冷哼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柴行头休说风凉话。老夫在川陕道上走了三十年商路,见过夯土筑垒,见过糯米熬汁灌石缝,就没听说过烧出来的灰泥浆子浇点凉水能硬过青石条。那草帘子捂了整整七日,冬月里地气寒凉,里头怕是早就泡成了酸豆腐渣。官府今日要是拿不出一条能跑马行车的好道,白纸黑字写着的二十两赔银,一文钱都休想赖掉。”
“周掌柜说得在理!”
旁边一个绸缎庄掌柜探出脑袋附和。
“前几日民报上把那毒杀周宝儿的案子说得天花乱坠,老百姓听个新鲜也就罢了。可这脚底下的买卖路面,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车轱辘碾上去压出道深沟,谁家的高头骡马陷进去折了腿,可不是闹着玩的。”
街尾处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三匹快马在前开道,差役们手执水火棍将拥挤的人群向后驱赶。
叶无忌换了身玄色细布棉袍,外头罩着青色长氅,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
黄蓉跟在他身侧,穿了一件织金海棠红的缎面短袄,领口处翻出一圈柔软的白狐风毛,将那张白皙如羊脂玉般的面庞衬得娇艳动人。
她下身着一条掐褶墨绿马面裙,行走之间,腰肢轻摆,饱满挺拔的身形曲线显露无遗,平添几分成熟妇人的从容风韵。
段明珠则依旧一身大理紫缎紧身胡服,牛皮护腕勒紧手腕,长腿迈得极开,宽宽的革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格外扎眼。
程英跟在后侧,抱着一卷空白黄麻纸和朱砂笔,眉眼沉静。
梁伯钧跟在队伍末尾,眼圈熬得通红,花白的胡须上挂着一层白霜,双手不安地在皮围裙上搓来搓去。
司空绝肩上扛着一柄长柄大铁锨,黑脸上瞧不出喜怒,只是闷头往前迈大步。
“叶统辖到了!”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前,原本低声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茂德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下石阶,在街心站定,拱手为礼。
“叶大人,今日正是第七日整。小民等按照前约,备下了公证文契,在此恭候大人检验神道。”
叶无忌站住脚,目光在周茂德脸上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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