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文鸯铁骑守雁门 (第2/2页)
门关守了多少年了?"
老军侯愣了一下:"洪武十四年来的,算到今年……十三年了。"
"十三年。"文鸯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这十三年里,雁门关被攻破过吗?"
"没有。"
"鲜卑人打进来过吗?"
"也没有。"
文鸯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往外望了一眼。漫天飞雪中,雁门关的城郭轮廓若隐若现,城墙上火把连成一串橘红色的长龙,蜿蜒在暗夜中如同一条不肯熄灭的脊骨。
"十三年了。"文鸯说,风雪灌进他的领口他却像没感觉,"太祖活着的时候,没让雁门关丢过一天。太祖走了,这关也丢不了。你回去告诉那些新兵——汉家的硬骨头不止一块。太祖那块埋在定军山了,剩下的骨头还长在活着的人身上。我文鸯就是一块,你们人人都是。"
老军侯眼眶一红,哽着嗓子应了一声,退出帐去。
帐中只剩文鸯一人。他回到案前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上,手指停在拓跋部的标记处。过了片刻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半旧的青铜令牌,方方正正,正面刻着一个"封"字,背面刻着"无当"二字。
那是洪武元年刘封亲手交给他的。
那年文鸯二十四岁,刚刚从淮南三叛的战场脱身,带着残部辗转投奔汉中。刘封在帐中见了他一面,没有多问,只递给他这块令牌说了一句话:"雁门关缺一个不怕死的人。你去。"
文鸯接过令牌时问了一句:"你信我?"
刘封回答:"不信。但你敢来,我就敢用。用错了,我砍你的头;用对了,雁门关就是你的。"
十三年了。文鸯把这块令牌带在身边十三年,从没离过身。令牌上的字被他摩挲得边缘发亮,可"封"字那一捺依旧清晰如昨。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把令牌揣回怀里,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杆铁矛,大步出了帐。
"擂鼓!"他朝关城方向吼了一声,"全军集合!"
鼓声在风雪中闷闷地响起来。雁门关三千守军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列队于关城下的校场上。大雪纷飞中,黑压压的人头鸦雀无声。文鸯站在点将台上,铁矛戳在脚边的石缝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冻得青紫的,但没有任何一双眼睛在躲闪。
"昨晚的事都知道了。"文鸯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鲜卑人摸上来了,杀了咱们三个哨兵。你们中有人在嘀咕,说太祖驾崩了,汉家守不住了,雁门关早晚要丢。"
校场上更安静了,连风雪声都显得格外大。
文鸯忽然拔起铁矛,矛尖朝天,声如炸雷:"我现在告诉你们——雁门关不会丢!只要我文鸯还站着一天,鲜卑人的马蹄就别想越过这道关墙一寸!太祖走了,可你们的饭碗、你们的女人、你们的娃娃、你们身后那些种地的老农民——他们还在!他们指望着这道关墙!谁要是觉得守不住了,现在给我站出来,我让他走!"
校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第一排那个年轻校尉猛地拔刀高举:"不走!"
第二排、第三排、整片校场——三千柄刀同时出鞘,刀光映着漫天飞雪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海潮。三千个声音汇成一声怒吼:
"不走!!"
文鸯铁矛横扫半圈,在头顶划了一个圆,然后猛地顿入石缝中:"回哨位!从今晚起,三道堑壕明暗哨各增一倍!谁再让鲜卑人摸上来,自己割了脑袋挂在城头上!"
三千人轰然散去,脚步声踏碎了校场上的积雪,那是雁门关的血肉脊梁。
文鸯独自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些散入风雪中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他从怀里再次掏出那块青铜令牌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掌心捂了十三年的温度传到指尖。他低下头,对着令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太祖,你看着。这道关,我替你守着。"
风雪翻卷,关城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雁门关北面那片茫茫雪原的深处,拓跋部的帐篷里,一个年轻的鲜卑首领正攥着一把弯刀坐在篝火旁。他的斥候已经去了三天,至今没有回来。他望着南面那道横亘在山脊上的黑色轮廓,手指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最终还是把弯刀插回了鞘中。
雪原上,雁门关城头的那面玄红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汉"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替这道关城写了最后一个字。
(第7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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