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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小站,袁世凯(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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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小站,袁世凯(求月票) (第2/2页)

认得他,通报了一声,就领着他往里走。

    花厅里,李鸿章正戴着老花眼镜在看报。他身边站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不高,样貌倒是不错,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他就是段芝贵,字香岩,合肥人,打小就是李鸿章的儿子李经方的书童,被李鸿章安排进了北洋武备学堂,後来又被李经方带去日本读士官学校,懂日语,知日军,被李鸿章极为看重。

    花厅的另一边还坐着张佩纶。他现在虽然当了关东铁路总公司的商务会办,但却不怎麽管铁路公司的事儿,依旧成天待在李鸿章身边当幕僚。

    李鸿章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眼镜,眉头微微皱着。张佩纶放下茶碗,开口说道:「中堂,有人在背後操控舆论。」

    李鸿章没说话。

    张佩纶继续道:「这几篇登在《申报》上的文章,表面上是在报导朝鲜的局势,但您仔细看,这些文章,一边说咱们北洋在朝鲜西北布兵防日,一边说咱们和日本一起搞釜山的公共租界,一边说日本人在元山的势力越来越大,还说日本人要在端川郡开发煤矿、铁矿。这里外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咱北洋一边和日本人做买卖,一边还打着防日的旗号在朝鲜扩军?」

    他顿了顿,声音放沉了半度:「这是要说咱养寇自重啊。」

    李鸿章哼了一声,没接张佩纶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段芝贵:「香岩,你怎麽看?」

    段芝贵欠了欠身,说:「中堂,元山、釜山离日本很近,离咱大清很远,那里本就是日本占优。别说日本扩大一下釜山租界了,就算他们把兵派进釜山,我北洋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又说:「难道还能指望常振邦那千把人,把日本人赶出釜山?」

    李鸿章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惜那帮清流不会这麽想。」

    正说着,底下人来报:「袁大人到。」

    李鸿章抬了抬手:「请他进来。」

    没一会儿,一身重孝的袁世凯就走进了花厅,向李鸿章躬身一礼。李鸿章摆了摆手:「慰亭,坐吧,节哀。」

    袁世凯直起身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下人上了茶,李鸿章又嘘寒问暖了几句,问他母亲的丧事办得怎麽样了,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路上辛不辛苦。袁世凯一一答了,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寒暄完了,李鸿章才进入正题。他朝段芝贵点了点头,段芝贵把那几份《申报》拿了过来,递到袁世凯手上:「慰亭,你看看这个。」

    袁世凯接过报纸,低头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一篇文章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看完一篇又翻到下一篇,再看。一共三篇,等他全看完了,时间都过去差不多一刻钟了。

    他放下报纸,眉头皱了起来:「中堂,现在《申报》上说的这些其实还没什麽,但就怕有人继续推波助澜。这舆论风潮一起,驻朝新军恐怕就在风口浪尖上了。」

    李鸿章看着他:「那你说怎麽办?」

    袁世凯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无所谓:「不过嘛,被人说养寇自重什麽的,倒是好对付。」

    李鸿章挑了挑眉:「哦?」

    「咱们驻朝新军在朝鲜,朝鲜还是大清的藩国。」袁世凯说,「驻朝新军要撤了,朝鲜藩国也就丢了。这道理,朝中诸公不会不明白。」

    李鸿章和张佩纶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袁世凯,说他胖他还喘上了,这是摆明了就真的「养寇自重」了?

    他这是让朝中诸公看着办。驻朝新军一年也就几十万两花销,省下几十万两,丢一个藩国,这口锅,谁准备背?

    张佩纶接过话头:「真要能撤倒也是好事,咱北洋就这几个银子,实在担不起那麽大的责任。可……」

    他话锋一转:「可惜啊,朝中的清流是不会让咱北洋把朝鲜的担子丢出去的。他们只会拿着『养寇自重』当弹药打咱们北洋,还会想尽办法削弱你们驻朝新军,再逼你们驻朝新军去和朝鲜南部的倭寇碰。真要出现这个局面,你和常振邦能对付吗?」

    袁世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鸿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天下之口悠悠啊!」

    他用手点了点那几份报纸:「慰亭,你到了朝鲜之後问问常振邦,他准备怎麽对付?老夫可是把朝鲜交给你们俩了。」

    袁世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事常德胜能怎麽对付?

    他正想着,李鸿章又开口了,指着段芝贵说:「香岩在日本读过士官学校,是个知日的,也会练兵,以後让他跟着你吧。」

    段芝贵朝袁世凯拱了拱手:「慰亭兄,往後多多关照。」

    袁世凯点了点头,心里明镜似的,段芝贵是李家的书童出身,李中堂把他安插到自己身边,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当监军,就是分我的兵权。

    可得小心防着点儿!

    他站起身,朝李鸿章拱了拱手:「中堂放心,到了朝鲜,我一定和振邦好好商量。朝鲜这盘棋,不会那麽容易让人搅了。」

    然後他又朝段芝贵点了点头:「好啊,香岩,那你以後就跟着我吧。」

    段芝贵应了一声:「是。」

    李鸿章则端起了茶碗,这是要送客了。袁世凯忙对李鸿章道:「中堂,那卑职就先回小站了。船什麽时候出发?」

    「三天後。」李鸿章说,「船在塘沽等着,你带兵上船就行。」

    袁世凯应了一声,然後转身往外走去。段芝贵跟在他身後,两人一前一後出了花厅。没走多远,袁世凯听见身後传来段芝贵的声音:「慰亭兄。」

    袁世凯没回头:「什麽事儿?」

    「我就想问一句,」段芝贵的声音顿了顿,「那常振邦真的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普鲁士战争学院?」

    袁世凯回头看了他一眼:「怎麽?你不信?」

    「不信。」段芝贵嘿嘿一笑,「不瞒慰亭兄,我和常振邦那是老同学了,我出国去日本之前,和他最要好了。他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赌钱喝花酒,他最拿手了,他还欠我好几十两银子的赌债呢!说他用功读书……嘿嘿,打死我都不信!」

    「啊......」

    袁世凯看着段芝贵,眼珠子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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