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皇上,这个日本王爷诈降! (第1/2页)
7月12日。
北京城,宣武门外。
一辆四轮西洋马车稳稳当当停在路边,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另一个是北洋水师营务处总办罗丰禄。
罗丰禄上回就押送过日本俘虏来北京,算是有经验了。再加上他和能久还有「共同语言」——都能说德语。
所以李鸿章就让他和能久一起跑一趟北京,先把那个「献俘太庙」、「献俘午门」给办了。
然後还得把这个能久带回天津,接下去还得能久帮忙推动和谈呢!
英国公使欧格讷已经给李鸿章发了电报了,说日本方面愿意谈判.
能久靠着车窗,正琢磨着见了大清皇帝该怎麽说话。
忽然马车就停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怎麽回事,罗丰禄就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白丝带来,笑嘻嘻地就往能久脖子上套。
能久一愣,本能地往後躲:「干什麽?」
「没什麽没什麽,」罗丰禄手上动作不停,「就是根围脖,系上,暖和。」
能久低头看了看那根白丝带,三尺来长,纯白丝绸。
他不知道这东西叫什麽,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围脖。
他猜对了。
这东西叫「白组」,是清代献俘礼上绑俘囚脖子用的。
白组系颈,表示此人已成阶下囚,生死不由己。
从乾隆年间的大小和卓木,到道光年间的张格尔,脖子上都套过这玩意儿。
现在轮到能久套了。
能久虽然不知道这些规矩,但看罗丰禄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什麽好东西。
他想反抗,可双手空空,别说刀了,连根筷子都没有。想切腹?人家连裤腰带都给他收了。
於是乎,堂堂日本陆军中将、北白川宫亲王,就这麽让人把一根白丝带给套在了脖子上。
能久闭着眼睛,咬着牙,心想:忍了。
这时候马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个北洋水师营务处的亲兵探头进来,对罗丰禄说:「罗大人,菜市口到了!」
菜市口啊!
看这姓罗选的停车的地方....
罗丰禄点点头,转过头来,用德语对能久说:「亲王,下车吧。」
能久也不知道菜市口是什麽地方,而且他也听不懂汉语,於是他就整了整衣领,弯腰钻出了马车。
一出车门,嚯,好多人。
菜市口大街两边密密麻麻全是老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踮着脚尖看,有的趴在屋顶上看,还有人爬树上看的.....
能久这辈子没见过这麽多人围观他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问罗丰禄:「这儿是哪儿?」
「菜市口。」。
能久看了看四周,全是卖菜的摊子,白菜萝卜大葱堆了一地。
他心想:我一个日本亲王来见大清皇帝,怎麽先给拉到菜市场来了?
「不是说见大清皇帝吗?」能久皱着眉头,「怎麽给拉到菜场了?」
罗丰禄没搭话,伸手往路边一指。
能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木头箱子一样的车。四四方方,木头板子钉得严严实实,只在顶上留了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王爷,咱换个车,」罗丰禄笑眯眯地说,「您得坐那辆车去见皇上。
能久盯着那辆木头箱子:「这什麽车?」
「囚车,」罗丰禄说,「专门给您这样的高级囚徒准备的。一般人还坐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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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罗丰禄就一挥手。
旁边早就等着了的四五个亲兵一拥而上,架胳膊的架胳膊,抬腿的抬腿,把能久整个人给端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囚车前,拉开那扇小木门,往里一塞。
能久只觉得眼前一黑。
囚车里面就一张木板凳,空间小得可怜。他只能缩着坐在木凳上,刚想调整一下姿势,就听「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车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那个巴掌大的透气孔漏进来一丁点儿亮光。
接着,能久听见罗丰禄在外面喊了一句:「走起!囚车走宣武门!」
然後车就开始晃了。
能久一边晃一边想:把我装囚车里了?这真的是去见大清皇帝吗?不是给我押送刑场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正胡思乱想着,车忽然停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能久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就看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这俩人穿着蓝色的行褂,腰里挎着腰刀,满脸大胡子,瞪着他跟瞪着杀父仇人似的。
能久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俩大汉一人抓一只胳膊,直接把他从囚车里给薅了出来。
能久双脚刚落地,就被拖着往前走。
他挣扎着想站稳,但那俩人力气大得吓人,他整个人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架着走的。
「你们要干什麽!」能久大喊。
罗丰禄的声音从後面飘过来:「不要怕不要怕,一会儿就完。」
一会儿就完?什麽事儿一会儿就完?不会是杀头吧?
想到这里,能久腿都软了。
那俩大汉架着他进了一座城门。
能久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写着四个大字:长安右门。
出了城门洞,是一条长长的大街。
大街尽头有一座很大的门楼,红墙黄瓦,看着非常气派。
大街两边站满了士兵,穿着黄的红的白的蓝的行褂,手里拿着刀枪,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能久被架着走了几步,到了一座不知道什麽衙门门口。那俩大汉把他往地上一摁,让他跪下。
能久不想跪。可他刚一顶了下,肩膀上就挨了一掌,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石板地硬邦邦的,磕得他膝盖生疼。
能久心说:这什麽意思?要,要杀头了?
救命啊.....
这时候,那俩大汉开始摁他的脑袋,往地上磕。一下,两下,三下......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
能久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总算磕完了,那俩大汉又把他架起来,沿着那条长街继续往前走。
能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要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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