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江鹿伊,我好爱你 (第1/2页)
晋安五十七年春。
京郊别苑的樱花开得喧闹,一簇一簇粉白压弯了枝条,风过便落香雪。
苏软一头银白,正安静地躺在树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床厚绒毯。
毯子是梨子用老羊绒织的,边角还绣了一圈小兔子,是如今已经做了太奶奶的梨子为数不多的少女心。
她随着年岁渐长,越发的怕冷,明明春阳正好,却还是严严实实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来。
晏沉坐在她身边的一只矮凳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玄色夹袍,一头银发拢起一半,拿乌木簪松松绾了个髻。
他正低着头,用小银匙从瓷盅里挑起一指碾碎的凤仙花花泥,极仔细地往苏软左手无名指的指甲上覆。
动作很轻,也很缓。
苏软半阖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他抹完一个指甲,又去捏下一个。
日头从树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晏沉发间几缕格外亮的银丝上。
苏软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阿沉。”
“嗯?”
晏沉语气习惯性地应着。
“我想起好多好多年前……也是在这别苑里,樱花也开得像今天这么好,你非要砍我的手去喂老虎呢。”
晏沉手上动作一顿,又轻轻弯了弯嘴角继续,声音懒洋洋地答她。
“若我早知道后来会栽在你手里这么多年,早知道你这么记仇,会把这件事念叨这么一辈子,早知道……”
他声音低低地顿了顿。
“早知道我会这么爱你。”
“我哪敢啊?”
苏软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扬起来,脸上皱纹便都温柔地挤到一起。
“你还是这么肉麻。”
晏沉笑笑不语。
他一生都这样,惯着她闹,惯着她笑,惯着她没大没小地拿话挤兑他。
从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日光暖融融地铺下来,风轻轻卷过,将老樱树的影子摇成了一片软波。
“阳光好舒服啊。”
苏软昏昏欲睡地眯起眼睛,脖子往绒毯里缩了缩,声音也跟着懒下来。
“我睡一会儿……”
“睡吧。”
晏沉垂着眼,轻声应她。
“我会一直在。”
苏软“唔”了一声,很安心地闭上眼,像只是寻常午后打了个盹儿。
晏沉也没再说话,只继续给她涂着蔻丹,右手无名指,食指……
一根一根,涂得极慢。
到最后一只指甲包上时,他感觉到掌心里那根手指忽然紧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随即又脱力地松开。
晏沉动作一顿。
心口某处被很轻地扯了一下,旋即剧痛袭来,疼得他眼前短暂的发黑。
子母蛊发作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鬓边散落的几缕白发拢到耳后,然后扶着扶手缓缓站起来,侧身在她旁边躺下。
藤椅被两个老人的重量压得发出轻轻一声响,摇晃了两下又摆停。
“江鹿伊。”
他伸手将她拢进怀里,像年轻时无数次那样,让她的头枕在他肩窝里。
“别怕,我来了。”
低头,唇贴上她额心。
风一过,又是一阵花雨。
满树樱花簌簌落在他们身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将他们融为一体。
千岁春深,惟君与共。
——全文完。
等等!有彩蛋!
晏沉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猛然续上,像溺水将死的人被一只手从深水里拽出来,胸腔剧烈起伏,冷气争先恐后地灌入喉咙。
他粗喘着睁开眼。
头顶青灰色帐顶沉沉罩着,寝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半开的窗牖漏进来,透过薄纱在他身上铺开一片银白。
这是……
昭王府寝殿。
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才发现身上涌动着一阵古怪的燥热,正从他丹田深处一寸寸烧上来,滚过四肢百骸。
媚药?
不等他做什么反应。
头顶忽然“嗡”地旋开一圈明亮的光纹,紧接着一团软乎乎的人影从光里跌出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
“哎哟!”
苏软被摔得七荤八素,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含混不清地嘟囔。
“嘶……”
“这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她撑着手肘低头。
正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
“……你?”
两人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卡住。
苏软喉间微微发紧。
她盯着晏沉那张年轻得不可思议的脸,迟疑半晌后才试探着开口。
“……晏明夷?”
晏沉松了一口气。
“江鹿伊。”
他慢慢弯起嘴角,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很快便浸透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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