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怀疑他 (第2/2页)
句话,正在慢慢铺开。她翻了个身,像是也在试着把那句话接住。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角那张纸上。
她看着那一小片月光,慢慢地,终于合上了眼。
她朝那扇门走去,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道光里。
她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她父亲。他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父亲看着她,说:“你来了。”然后他伸出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交给她。她伸出手去接——指尖触到那片光亮的时候,她醒了过来。
窗外天光已经亮了。她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梦里那片光的温度。
她洗漱完推开门,日光已经铺满了院子。谢珏站在廊下,手里牵着红枫的缰绳,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他看见她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现在就走?”阮书筠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她走到红枫旁边,摸了摸它的脖子,然后翻身上马。谢珏也上了另一匹马——是童华清让人备的。两人策马出了县衙后门,沿着清晨的街道往镇外走去。日光落在两人肩上,初升的太阳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路面还没有被太多脚步踩过,显得格外干净。
阮书筠骑着马走在前面,谢珏跟在她身侧。两人没有多说话,但马蹄声整齐地落在路面上,像是在替她们打着什么节拍。
出了乌木镇,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两边的田野被晨光照得绿油油的,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阮书筠骑了一段路,勒了一下缰绳,放慢了速度:“韫年,你说郑远还会记得童大人吗?”谢珏想了想:“童大人既然让我们去找他,说明他信得过这个人。”
阮书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骑着马,看着前方那条渐渐延伸的路,像是在用目光量着它还有多长。远处天边有一片云在缓缓移动,把晨光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路的奔波也一并收进肺里。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正在朝它走去。她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到了黄昏时分,两人在一座小镇上歇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又起了,在熹微的光线里重新上路。第三天、第四天,路越来越偏,村镇越来越稀疏,两边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稀疏的林地。
她们在一个驿站换了马,又继续赶路。阮书筠没有抱怨过累,也没有说过要停下来歇一歇。她只是骑着马,看着前方,像是心里有一根线,牵着那根线另一头的人,正在等她。
第七天黄昏,她远远地看见一座军镇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灰色巨兽。她勒住马,在坡顶上停下来,看着那座镇子,像是也在衡量什么。
谢珏在她旁边勒住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到了?”阮书筠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她催马往山下走去。军镇的城门半敞着,门边站着两个守兵,看了她们一眼,没有拦。
她们骑马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前走,镇子不大,两边的房屋低矮,偶尔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
阮书筠在一家挂着“郑”字招牌的铺子前勒住了马。她翻身下来,把缰绳系在门前的木桩上,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门没有立刻开。她又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看见阮书筠,眉头皱了一下:“找谁?”阮书筠从袖中取出童华清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童大人让我来的。”
那人接过纸,低头看了一遍,目光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开口:“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阮书筠和谢珏跟着他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隔开了暮色和晚风。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郑远在院子里站定,打量着她们:“童大人让你们来,是为了当年那批粮草的事?”阮书筠点了点头。郑远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件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顿了一下,“那批粮草被截之后,有人看见一辆马车,深夜从那片区域离开。马车没有挂旗,也没有标号,不是军中的车。”
阮书筠问:“那辆马车去了哪里?”郑远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去了北边。再往北,就是北境。”风从院墙外吹过来,把檐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郑远看了她一眼:“你们今晚先在这里歇下,明日再细说。”
阮书筠没有推辞:“多谢郑叔。”郑远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