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第2/2页)

也笑。

    吕文昌直接让人写牌:

    保和药铺小戥短半分。

    今日起换准戥。

    三日内持票来问药桌,可补药或退差价。

    这牌一立,保和药铺掌柜差点坐地上。

    他宁愿罚银。

    也不想让这牌挂出去。

    因为药铺最怕坏名声。

    “短戥”两个字,比罚二十两还狠。

    百姓看见,谁还敢放心抓药?

    可今日问药桌就是如此。

    不骂你。

    不打你。

    把你做过的事写清楚。

    让所有人自己看。

    这比什么都管用。

    茶摊老板站在人群里,啧啧称奇。

    “米有缺斗,药有短戥。”

    “这些人赚钱的心眼,真是一处比一处细。”

    炊饼汉子哼了一声。

    “可今天遇到赵大夫了。”

    茶摊老板看向桌前。

    赵大夫冷着脸站在那里。

    确实像一杆活秤。

    还是不好糊弄的那种。

    ……

    第三个来问的,是一家小药铺的掌柜。

    他没有被告。

    反而自己抱着两包黄连上前。

    “诸位大人。”

    “小的仁安药铺掌柜。”

    “小铺进了两批黄连。”

    “一批好,一批受潮。”

    “原本想着受潮的便宜卖。”

    “可又怕被人说卖坏药。”

    “今日问药桌在,小的想问清楚。”

    “受潮黄连,能不能卖?”

    这话一出,周围人倒是安静下来。

    这和前面不一样。

    这个掌柜不是骗人。

    是怕卖错。

    孙医官接过两包黄连。

    赵大夫也看。

    一包色泽好。

    味苦而清。

    另一包确实受潮,但没有霉坏。

    只是药效差一些。

    赵大夫道:

    “受潮未霉,可作次等。”

    “但必须单放。”

    “牌上写明。”

    “价不能按好货卖。”

    孙医官补充:

    “若有霉点、霉味重者,不得入药。”

    仁安掌柜松了一口气。

    “那小的明白了。”

    他回去后,当场改牌。

    黄连上等,一钱九文。

    受潮次等,一钱四文。

    霉坏不售。

    百姓围过去看,反倒有人点头。

    “这家写得清楚。”

    “便宜的也能买?”

    “得看大夫方子吧。”

    “赵大夫不是说了?问药桌不改方。”

    “那就回头问开方的大夫。”

    青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高兴。

    大家开始懂了。

    问药桌不是告诉你该吃什么。

    是告诉你买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者不一样。

    而且很重要。

    陆寻也看着仁安掌柜那块牌子。

    他低声道:

    “这家可以记。”

    青竹问:

    “记什么?”

    “主动分级。”

    青竹立刻记下。

    主动分级,不算丢脸。

    赵大夫看见,点了点头。

    “这句好。”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又被赵大夫夸了。

    她觉得自己能高兴一整天。

    ……

    问药桌摆了两个时辰。

    问病的人被拦了七个。

    问方的人被劝走四个。

    验黄连二十三包。

    查出一包霉坏。

    两包受潮当上等卖。

    一副短戥。

    三家药铺改了价牌。

    最重要的是,整条药街都看见了规矩。

    从今日开始,黄连不能只写“上等”“好货”。

    得写清楚。

    产地。

    等级。

    是否受潮。

    价钱多少。

    药秤准不准,也能验。

    一开始有药铺掌柜不满,觉得这太麻烦。

    可很快,他们发现,写清楚也有好处。

    像仁安药铺这种老实写明受潮次等的,反而来了不少客人。

    因为百姓觉得他实诚。

    不怕你有次货。

    就怕你把次货当好货卖。

    这道理很快就传开了。

    心安堂掌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仁安药铺有人排队,脸色青白交替。

    他原本是药街生意最好的几家之一。

    今日却成了反面例子。

    一包黄连,让他丢了大脸。

    他想骂陆寻。

    又不敢。

    想骂赵大夫。

    更不敢。

    最后只能骂自己那个没把药藏好的伙计。

    可骂完之后,他也明白。

    以后药铺生意,不好像以前那么做了。

    至少黄连这一味,不好乱卖了。

    ……

    午后,宫里来人记录。

    小内侍看到问药桌前的牌子,也愣了半天。

    不看病。

    不开方。

    不改方。

    只问药价、真伪、等级。

    他看完后,低声道:

    “这牌子,陛下应当会喜欢。”

    陆寻坐在椅子上,已经不想说话。

    赵大夫冷冷道:

    “他今日说得不少。”

    小内侍立刻笑道:

    “赵大夫放心,小的记的是桌,不是陆公子。”

    陆寻觉得这个小内侍越来越会说话。

    青竹把今日记录整理好,交给小内侍。

    记录里写得很清楚。

    问药桌今日只问黄连。

    不接病症七件。

    不改方四件。

    验药二十三包。

    霉坏一包,禁售。

    受潮冒上等两包,退差价,改牌。

    短戥一家,换准戥,三日内凭票补药或退差。

    主动分级药铺一家,准其挂牌。

    最后一行,是青竹自己添的。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小内侍看见这句,眼睛一亮。

    “这句好。”

    青竹脸红。

    “这是我写的。”

    小内侍笑道:

    “那小的照抄。”

    青竹更不好意思了。

    陆寻在旁边看着,眼里有笑。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好了。

    不是只会记。

    还会想。

    ……

    问药桌收桌时,孙医官走到赵大夫面前。

    “赵先生。”

    赵大夫看他。

    “何事?”

    孙医官道:

    “今日之法,太医院可用。”

    赵大夫皱眉。

    “你想怎么用?”

    孙医官道:

    “太医院每月会验官药。”

    “但民间药铺,向来难管。”

    “若只选常用几味,一味一味验,倒不失为法。”

    赵大夫冷哼。

    “别贪多。”

    孙医官点头。

    “今日只验黄连,确实比全药铺乱查更稳。”

    赵大夫看了陆寻一眼。

    “他别的不行。”

    “拆小事还行。”

    陆寻:“……”

    这是夸吗?

    应该算吧。

    孙医官也看向陆寻。

    “陆公子。”

    “今日多谢。”

    陆寻立刻道:

    “孙医官客气。”

    “我没看药。”

    孙医官道:

    “但你让看药的人能说清。”

    陆寻怔了一下。

    这话倒是难得中听。

    他笑了笑。

    “那主要还是赵大夫厉害。”

    赵大夫冷声道:

    “少给老夫戴高帽。”

    陆寻低头喝水。

    行。

    不能夸。

    ……

    回监察司的路上,青竹一直低头看小册子。

    陆寻靠在车壁上,问:

    “今日记了多少?”

    青竹道:

    “很多。”

    “有最重要的吗?”

    青竹想了想。

    “有。”

    “哪句?”

    青竹抬头,认真道: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陆寻点头。

    “这句很好。”

    青竹抿唇笑。

    她现在被陆寻夸,还是会高兴。

    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因为陆寻说好。

    现在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写得好。

    赵大夫坐在旁边,忽然道:

    “还要加一句。”

    青竹立刻拿笔。

    “您说。”

    赵大夫道: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青竹郑重写下。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陆寻看着这句,轻声道:

    “这句明日该贴出去。”

    赵大夫道:

    “可以。”

    陆寻看向他。

    “赵大夫明日还去?”

    赵大夫冷笑。

    “不去。”

    陆寻刚松口气。

    赵大夫继续道:

    “你也不去。”

    陆寻:“……”

    青竹赶紧道:

    “问药桌已经有规矩了。”

    “明日让孙医官和京兆府去就可以。”

    陆寻想了想,点头。

    “也是。”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问米桌不能一直靠他。

    问药桌也不能一直靠赵大夫。

    规矩立起来后,就该让懂的人去办。

    人会走。

    桌子还在。

    这才对。

    ……

    宫里。

    皇帝看完问药桌的记录后,沉默了很久。

    小内侍站在旁边。

    不敢出声。

    皇帝手指落在最后两句上。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这不像陆寻写的。”

    小内侍道:

    “回陛下,第一句是青竹姑娘写的。”

    “第二句是赵大夫说的。”

    皇帝眼中笑意更深。

    “他身边的人,倒也有意思。”

    他放下记录。

    “问药桌可留三日。”

    “每日只问一味。”

    “太医院派人。”

    “京兆府维持秩序。”

    “户部记价。”

    “监察司抽查。”

    小内侍应下。

    皇帝又问:

    “陆寻今日如何?”

    小内侍道:

    “坐稳了。”

    皇帝挑眉。

    “少说了吗?”

    小内侍迟疑了一下。

    “比平日少。”

    皇帝笑了。

    “那就是没少。”

    小内侍低头,不敢接。

    皇帝看着案上记录,忽然道:

    “明日不传他。”

    小内侍松了一口气。

    皇帝继续道:

    “让他歇一日。”

    小内侍刚要应声。

    皇帝又补了一句:

    “后日再来。”

    小内侍:“……”

    他忽然有点同情陆公子。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刚回院子,就听说宫里来了新口谕。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

    “我能装没回来吗?”

    青竹小声道:

    “来不及了。”

    小内侍已经笑眯眯进来。

    “陆公子,陛下口谕。”

    陆寻认命地站好。

    “公公请说。”

    小内侍道:

    “陛下说,问药桌今日办得不错。”

    “明日不传陆公子。”

    陆寻眼睛一亮。

    青竹也松了口气。

    赵大夫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小内侍继续道:

    “后日再入宫。”

    院子里安静了。

    陆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后日?”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是。”

    陆寻问:

    “问什么?”

    小内侍摇头。

    “陛下没说。”

    陆寻更不安了。

    皇帝没说,通常更麻烦。

    岳沉舟从外头走进来。

    “老夫知道一点。”

    陆寻看向他。

    岳沉舟淡淡道:

    “陛下想问。”

    “既然问米桌、问药桌都能用。”

    “那有没有一种桌,专问官府自己。”

    院子里彻底安静。

    青竹抱着小册子的手一紧。

    宋砚辞折扇停住。

    裴玄眼神也沉了下来。

    专问官府自己?

    陆寻看着岳沉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桌子。”

    “怕是比问米、问药都难摆。”

    岳沉舟看着他。

    “所以陛下后日问你。”

    赵大夫脸色黑得彻底。

    “他明日必须睡觉。”

    陆寻点头。

    “睡。”

    这次他答得很快。

    也很真。

    因为他知道,后日那张桌若真要摆出来。

    怕不是问桌。

    是砸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