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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她有陆宅的钥匙,你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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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有陆宅的钥匙,你们没有 (第2/2页)

    “那就挑着开。”

    陆寻看着她。

    “怎么挑?”

    柳清霜走到门前。

    指了指门锁。

    “有钥匙的进。”

    陆寻笑了。

    “那赵大夫也能进。”

    “他本来就住这里。”

    “青竹没钥匙。”

    “可以给她一把。”

    “苏云卿呢?”

    柳清霜看向他。

    “你想给?”

    陆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我只是问。”

    “客人敲门。”

    “自己人拿钥匙。”

    “分清即可。”

    陆寻听见“自己人”三个字。

    心情莫名很好。

    他点头。

    “有理。”

    ……

    可秦娘子说得没错。

    三名媒人才走不到半个时辰。

    陆宅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媒人。

    是一名穿锦衣的中年管事。

    身后跟着四名仆役。

    抬着一座紫檀木屏风。

    屏风上嵌着白玉山水。

    一看便价值不菲。

    管事进门后,笑容谦恭。

    “陆公子。”

    “我家老爷听闻公子乔迁。”

    “特送薄礼一件。”

    陆寻站在廊下。

    “你家老爷是谁?”

    “东城永丰号东家,郑广财。”

    陆寻没听过。

    柳清霜却道:

    “永丰号做粮油、皮货,也参与边市供货。”

    管事立刻赔笑。

    “柳大人好记性。”

    “郑老爷一直敬佩陆公子。”

    “这屏风只是乔迁小礼。”

    陆寻看着那座比正堂门还宽的屏风。

    “小礼?”

    管事笑道:

    “陆公子见惯宫中珍品。”

    “自然算不得什么。”

    陆寻道:

    “郑东家想要什么?”

    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公子误会。”

    “只是送礼。”

    “那便抬回去。”

    “公子……”

    “真只是送礼,便不该让收礼的人为难。”

    管事犹豫片刻。

    终于压低声音。

    “郑老爷确有一件小事。”

    陆寻就知道。

    “说。”

    “永丰号准备向榆关送第一批粮油。”

    “只是从前没有边市实证。”

    “拿不到守信快验牌。”

    “郑老爷听闻守信牌的规矩,是陆公子与宋公子所定。”

    “想请陆公子写一封信。”

    “让榆关那边先给永丰号一个方便。”

    柳清霜的眼神冷了。

    陆寻却没生气。

    只问:

    “郑东家以前去过榆关边市吗?”

    “没有。”

    “货验过吗?”

    “永丰号在京中名声很好。”

    “所以没验过。”

    管事一时接不上。

    陆寻又问:

    “守信牌怎么得?”

    “连续三次牌货相符。”

    “永丰号有几次?”

    “一次都没有。”

    “那凭什么先给?”

    管事干笑道:

    “郑家愿由京中商会担保。”

    陆寻道:

    “担保出事,商会赔吗?”

    管事又沉默。

    这句话和宋砚辞问阿史那骨都的一样。

    担保不能只拿来过门。

    陆寻看向那座紫檀屏风。

    “郑东家不是来送乔迁礼。”

    “是想拿屏风买三次实证。”

    管事脸色发白。

    “陆公子言重了。”

    “边市路远。”

    “粮油在外多等一日,损耗便多一分。”

    “郑老爷只是想节省时间。”

    “每个商人都想省。”

    陆寻道:

    “正因为都想省,才不能拿礼物换。”

    “告诉郑东家。”

    “第一次老实排。”

    “货真。”

    “秤足。”

    “连续三次,守信牌自然到手。”

    “没有更快的路。”

    管事还想说什么。

    柳清霜已经开口。

    “抬走。”

    四名仆役不敢不动。

    赶紧重新抬起屏风。

    管事走到院门口时,陆寻又叫住他。

    “还有。”

    管事赶紧回头。

    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陆寻道:

    “永丰号若真担心粮油久等。”

    “可以先向榆关报货。”

    “问曹端哪日车少。”

    “错峰入市。”

    “也可以把大车分批。”

    “但不能买牌。”

    管事愣了一下。

    陆寻不是不帮。

    只是帮他找正常的路。

    他脸上的尴尬少了一些。

    “多谢陆公子指点。”

    “回去告诉郑东家。”

    “屏风的钱省下来。”

    “多买几张防雨油布。”

    “粮油更不容易坏。”

    管事低头。

    “是。”

    这次,他是真的心服了几分。

    ……

    屏风抬走后。

    柳清霜把院门关上。

    陆寻站在廊下,叹了一口气。

    “秦娘子说对了。”

    “这道门不会清静。”

    柳清霜道:

    “立块牌。”

    陆寻一听“立牌”,头便有些疼。

    最近从京城到榆关,立的牌已经够多了。

    “写什么?”

    柳清霜想了想。

    “陆宅不办私事。”

    陆寻摇头。

    “太像衙门。”

    “那你写。”

    陆寻走进书房。

    很快拿来一张纸。

    没有写很多。

    只有两行。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柳清霜看完。

    “可以。”

    “太直?”

    “正好。”

    陆寻把纸贴在门内。

    不是门外。

    门外的人仍能敲门。

    门打开后,主人看清来意,再决定请不请进。

    家不是衙门。

    不必人人都能进。

    也不是城门。

    不需要把所有规矩挂给路人看。

    只是有些事,要先让自己记得。

    这道门可以迎朋友。

    可以迎邻居。

    可以迎真正求一条正路的人。

    却不能迎拿着厚礼,来买捷径的人。

    ……

    午后,青竹从监察司回来。

    她今日领到了正式书录的第一份俸钱。

    不多。

    可她一路把钱袋攥得很紧。

    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新买的册子放到书房。

    整整五本。

    纸张不算最好。

    却很结实。

    陆寻看见后,无奈道:

    “第一份俸钱,全买纸了?”

    青竹摇头。

    “没有。”

    “还买了东西。”

    她从怀里取出一把新钥匙。

    陆寻一怔。

    “哪里来的?”

    “我自己配的。”

    “陆宅的?”

    青竹点头。

    “柳大人说,自己人拿钥匙。”

    “我问过她。”

    “她同意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什么时候问的?”

    “刚才在监察司。”

    柳清霜神情平静。

    青竹把钥匙挂到腰间。

    就在正式书录牌旁边。

    一块牌。

    一把钥匙。

    牌子告诉别人,她在监察司有一张案。

    钥匙告诉她,陆宅也有一扇门给她留着。

    青竹摸了摸钥匙。

    心里很踏实。

    她很快看见门内贴着的纸。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青竹抬头。

    “今日有人买路?”

    陆寻把永丰号送屏风的事说了。

    青竹听完,立刻取出新册子。

    陆寻看见,头都大了。

    “这个不用记。”

    青竹认真道:

    “为什么?”

    “因为我没收。”

    “没收也有用。”

    “以后再有人送东西买守信牌,可以直接说前例。”

    陆寻想了想。

    确实有道理。

    “那别写屏风多贵。”

    “我不知道多贵。”

    “很好。”

    青竹低头写:

    永丰号欲以乔迁礼请陆寻代求守信快验。

    礼退。

    告知先验三次,亦可提前报货、错峰入市。

    写完后,她又看向正堂。

    “今日还有别的事吗?”

    陆寻立刻道:

    “没有。”

    秦娘子的声音刚好从墙外传来。

    “有!”

    陆寻眼皮一跳。

    没过多久,秦娘子从侧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盘刚蒸好的枣糕。

    她把枣糕放下。

    随后看向青竹。

    “今日三名媒人来过。”

    青竹眼睛慢慢睁大。

    “说谁?”

    “当然是陆公子。”

    青竹立即低头翻开新册子。

    陆寻伸手按住。

    “这个不许记。”

    青竹道:

    “为什么?”

    “私事。”

    秦娘子道:

    “这可不是小事。”

    柳清霜端着茶坐在旁边。

    没有阻拦。

    陆寻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生出一点不妙。

    青竹问秦娘子:

    “最后如何?”

    秦娘子笑道:

    “陆公子说,柳大人有陆宅钥匙。”

    “媒人没有。”

    青竹看向柳清霜。

    又看向陆寻。

    眼睛越来越亮。

    陆寻按着册子不松手。

    “青竹。”

    “你是监察司书录。”

    “不是平安坊闲话记录。”

    青竹认真道:

    “可这句话也很清楚。”

    秦娘子连连点头。

    “确实清楚。”

    柳清霜终于开口。

    “不用记。”

    陆寻立刻松了口气。

    柳清霜又道:

    “记在心里便可。”

    陆寻看向她。

    柳清霜低头喝茶。

    神情平静。

    像是什么也没说。

    青竹却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秦娘子更满意了。

    她觉得这陆宅里的人,虽然嘴都不算直。

    可事情已经很明白。

    ……

    傍晚,秦娘子回去。

    青竹也去西厢整理册子。

    赵大夫从药铺回来,听说三名媒人来过,只问了陆寻一句。

    “气着没有?”

    陆寻道:

    “没有。”

    “心跳快过吗?”

    陆寻看了一眼柳清霜。

    “没有。”

    赵大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也不知道信没信。

    只留下一句:

    “今夜药里加安神草。”

    陆寻无奈。

    “我真的没事。”

    赵大夫进东厢。

    “有事的人都这么说。”

    院中只剩陆寻和柳清霜。

    晚风轻轻吹过竹丛。

    柳清霜坐在廊下。

    她今日没有穿官服。

    也没有要立刻走的意思。

    陆寻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

    陆寻问:

    “邱媒人说你的那些话。”

    “你生气吗?”

    “没有。”

    “真没有?”

    “她不重要。”

    陆寻点头。

    “确实不重要。”

    柳清霜转头看他。

    “你为何替我说话?”

    “她在我的宅子里,说你不好。”

    “我自然要管。”

    “若不在你的宅子里呢?”

    陆寻想都没想。

    “也管。”

    柳清霜看着他。

    目光很静。

    陆寻说完后,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想象中更直。

    可他没有收回。

    柳清霜也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

    “今日三门亲事。”

    “真的一个都不想看?”

    “不想。”

    “何家有两间布庄。”

    “不缺。”

    “冯家姑娘嫁妆丰厚。”

    “我有三百两。”

    “刘家能替你在朝中走动。”

    “我自己有腿。”

    柳清霜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陆寻立刻补道:

    “虽然走得不快。”

    “但够用。”

    柳清霜唇角轻轻扬起。

    “那你想要什么?”

    风吹过廊下。

    竹影在地上晃动。

    陆寻没有像上次在巷口那样,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柳清霜腰间那把陆宅钥匙。

    声音不高。

    “我想要一个不必托媒人敲门的人。”

    柳清霜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青竹也有钥匙。”

    陆寻:“……”

    这句话确实没错。

    可很坏气氛。

    他看着她。

    “柳大人。”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青竹。”

    柳清霜转开目光。

    看向院里的竹。

    耳根又有一点红。

    “我不知道。”

    “那我说清楚?”

    柳清霜站起身。

    “天晚了。”

    陆寻也跟着站起来。

    “你要走?”

    “嗯。”

    “今日不查第二遍院墙?”

    “不查。”

    “明日呢?”

    柳清霜走到门口。

    手已经搭上门闩。

    “明日有差事。”

    陆寻心里微微一沉。

    “去哪里?”

    “京郊。”

    “几日?”

    “两日。”

    陆寻点头。

    “那后日回来?”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问我的归期?”

    “是。”

    “要写凭?”

    “不用。”

    陆寻走到她面前。

    抬手点了点她腰间的钥匙。

    “你有归路。”

    柳清霜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沉默片刻。

    “后日晚饭前回来。”

    “好。”

    “若晚了呢?”

    “我等你。”

    这句话落下。

    柳清霜没有再说什么。

    打开门。

    走了出去。

    陆寻站在门内。

    看着她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

    直到听不见,他才关门。

    门内那张纸仍贴着。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陆寻看了一会儿。

    忽然拿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有钥匙的人,不必敲。

    写完后。

    他自己笑了。

    陆宅的门今日挡回了三门亲事。

    挡回了一座紫檀屏风。

    却又多了一把钥匙。

    多了一句归期。

    也多了一个会让宅主在晚饭前,坐在门内等着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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