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林大人翻的不是账本,是生死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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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砸下去,整个校场炸了。
老朱从龙椅上弹起来。金甲哗啦一响。
他那张老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从得意到铁青,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炮口。偏转。高台。
老朱的手开始抖。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政治嗅觉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
这几个字一串起来,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涂——节——”老朱从嗓子眼里碾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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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队列里,涂节的腿一软。
人往下出溜,瘫坐在地。
他抬起一只手,抖着指向高台上那道懒散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拼不成。
完了。
全完了。
汇通布庄是他三年前借远房妻弟的名头盘下的,账目走了七道弯,连胡惟庸都没摸清过底细。
那三千两,是他亲手交到中间人手上的。现银。无凭无据。
这妖人怎么会知道?
涂节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反复,碾得他几乎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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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文官,吓得往两边躲,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一个老御史腿肚子直转筋,扶着同僚才没栽倒。
“偏转炮口……对着高台……这、这是要……”
他没敢往下说。
谋逆这两个字,烫嘴。
可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
方才还偷瞄高台的那几道目光,缩了回去。有人攥紧了笏板,指节发白;有人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蹭着夯土,沙响。
那个平日里翘着脚混日子的破落户公务员,方才坐着一动没动,光翻了翻账本,就把哪家布庄、挂谁的名头、走了几道账,一桩报得分毫不差。
谋反的人,谋反的钱,当众扒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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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边林易的话音还没落地——
“拼了!”
火器营那头,王大彪一声暴吼。
事情败露,横竖是个死。这厮把心一横,举着火把,朝那门塞满实心铁弹的大炮扑过去。
“反正都得死!老子拉你们垫背!”
火把眼看就要戳上引线。
二十门炮,门是死。这一炮轰出去,高台上从老朱到百官,一个跑不了。
四周的禁军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老朱脸都白了,往后退了半步。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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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没动。
他连账本都没合上。
另一只手,慢悠悠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
上头一颗红钮。
“违规私自改装公司大型设备。”他念叨着,跟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样,“拒不申报,还想搞破坏。”
“这种员工。”
林易的拇指按了下去。
“直接强制报废。”
“触发——【违规操作强制切断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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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手里的火把,火苗往上窜了一下。
接着,没半点征兆,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那种灭。是周遭的空气,被什么东西一口气抽干净了。
火把头上连一丝青烟都没留,焦黑一片,死透了。
王大彪愣在原地,举着那截熄了的火把,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火把,又看了看引线。
引线还在那儿,干净,一点没着。
他不信邪,扭头从旁边炮手腰间又夺了一支火把,凑上去。
刚靠近炮膛三寸——
那支火把也灭了。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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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扑到第三个炮位,抢火把。
灭。
第四个。
灭。
二十门炮旁的火把,挨着炮膛三寸,就跟约好了一样,一支接一支,齐刷地黑下去。
整个炮队,没有一星火苗能活过那条线。
王大彪瘫跪在炮位旁,举着一截焦黑的木棍,浑身筛糠。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高台。
高台上,林易把黑盒子揣回袖子,重新翘起脚,捧起那本账册,慢条斯理翻了一页。
方才掐灭的不是一场要掀翻整个大明的政变,倒像是顺手按掉了一只嗡嗡乱飞的蚊子。
火器营第三炮位,王大彪手里那支熄透的火把,啪地一声,掉在了夯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