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抢光建虏老家,再“帮”朝鲜一把 (第2/2页)
登莱水师与关宁军,绝不能让他们私留太多钱粮。”
朱由检点头:
“史卿,你认为呢?”
史可法清了清嗓子,盘算脱口而出:
“登莱是出海作战的后方大营,家底不能薄。
臣奏请:缴获之中,留战马五千匹、耕牛两千头、羊五万只、粮食十万石,留在登莱充作备用军需,稳住前线军心!”
朱由检敲击扶手:
“剩下的呢?”
“剩下的战马、耕牛、羊、粮食,连同现金银,皮货、四万辽东青壮,全数由水师分批运回江南!”
史可法的语速飞快:
“运回江南,既能填补淮北灾民的肚皮,又能充实国库!
银粮全捏在朝廷手里,才踏实!”
朱由检深深看了史可法一眼,明显都怕吴三桂拥兵自重:
“准奏,就按这个办。”
朱由检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最终停在舆图的东边边缘。
那里连着鸭绿江,标注着凤凰城、义州,以及李氏朝鲜。
“辽南沿海堡寨尽焚,屯田悉成焦土;
鸭绿江畔凤凰城一带,抛荒田土数千顷,尽成闲旷。”
朱由检回过头:
“诸卿以为,这块地方若是借给朝鲜,李倧敢要吗?”
吕大器苦笑一声:
“回陛下,当年丙子胡乱,朝鲜被黄台吉打破了胆子,举国臣服。
建虏在汉城安插了眼线,又要了质子。
朝鲜朝廷就算心里向着大明,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接手凤凰城。”
“明着给,他们当然不敢。”
朱由检折回案前,抽出一叠有些发旧的暗黄信纸:
“这两年,登莱巡抚常收到朝鲜义州府私下送来的密函,全是暗中通报建虏的粮草动向。
朝鲜朝堂上的义理派,私底下没少和大明通气表忠心。”
李邦华试探着问:
“陛下的意思,是要逼朝鲜易帜反清?”
“逼不得。”
朱由检摇头:
“刀架在脖子上,逼得太紧,朝鲜只能彻底倒向建虏。
大明在海东少了眼线不说,反倒逼他们替多尔衮运粮。
就让他们保持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大明才有利可图。”
天子抽出一封密奏:
“朝鲜国王李倧立次子凤林大君淏为世子,其陪臣赍表文候命登莱,应否准封,伏乞圣裁。”
乾清宫偏殿内,青铜兽炉缓缓吐出龙涎香,烟缕缠着朱红立柱慢慢散开。
礼部尚书钱谦益整了整梁冠,挪步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朝鲜此时遣使入登莱投递私函,正见其首鼠两端之态。
依臣之见,李倧此人素善骑墙观风,断不可轻信为腹心。”
钱谦益浸淫文坛官场数十年,掌礼部事多年,于海东藩邦始末了然于胸,徐徐道来:
“崇祯十年丙子之役,建酋黄台吉以八旗兵直逼南汉山城,李倧力竭出降,亲赴三田渡筑坛,行三跪九叩臣服之礼,奉大清正朔,纳世子于沈阳。
然其阳事建州,阴仍通我大明,国中官府私用崇祯年号如故,向来左右逢源,非真心向化者也。”
他略一顿,声音压得稍低:
“当年汉山之溃,李倧受创极深,深知小邦孱弱,断难挡北虏铁骑。
自那之后,其举国国策,不过‘保宗社、保王位’六字而已。”
“其国中事清之臣主于朝,斥和诸臣哗于野,思念天朝、视建虏为夷狄者,大有人在。
李倧洞若观火,却从不严办,反倒一任边臣在义州暗通音讯、互有往来。
他分明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待他日大明底定中原、重整乾坤,他便可以推功于臣下怀恩、边吏效顺,自全其身,也免了王师问罪之师。”
朱由检踱回长案后,指尖拂过那封泛黄的密信,眸色深沉,半晌才淡淡开口:
“李倧那点保位固宗的小心思,朕一清二楚。”
他抬眼看向阶下:
“不过他要留这条路,朕便给他留着。藩邦小邦,首鼠两端本就是常态。”
朱由检把信笺撂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这位新立的王世子李淏,诸卿知道多少?”
暖阁内几位阁臣面面相觑。
南迁之后,江淮战云密布,川陕杀伐四起,天子深居金陵,竟还对数千里外一个僻处海东的藩国世子有了解?
李邦华上前一步,压着嗓子问:
“陛下对这凤林大君,另有计较?”
朱由检转过身,指尖点向辽东舆图的鸭绿江畔:
“多尔衮见昭显世子暴毙,以为这凤林大君软弱听话,比死掉的世子更容易拿捏,才放他回汉城承嗣。
李淏在沈阳当了整整八年的人质。”
“八年里,他亲眼看着八旗兵将朝鲜百姓掠为奴仆,随意杖毙;
亲眼看着沈阳城内掳去的数十万辽民骨肉离散,在铁镣下化作枯骨。
满人的凶残,早就刻进此人心里了。”
“多尔衮以为八年的皮鞭能磨去骨气,殊不知此人归国之后,直接成了朝鲜斥和诸臣的核心。
李淏这八年卧薪尝胆,心里只有四个字 —— 复仇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