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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十八梯的回春堂,抓了三钱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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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十八梯的回春堂,抓了三钱金银花 (第1/2页)

    翌日清晨,大雾弥漫的山城十八梯。

    作为连接战时陪都上半城较场口与下半城储奇门的交通大动脉,十八梯依山而建,上上下下足有数百级陡峭湿滑的青石梯坎。

    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就地取材搭建的吊脚木楼与竹篾夹壁房,巨大的黄葛树老根如虬龙般深深扎入青苔斑驳的石墙缝隙中。

    薄雾之中,早点摊油条豆浆升腾的白烟、竹扁担撞击青石板的笃笃声、挑水夫沉重的喘息声、滑竿抬夫清脆的号子声,以及街角老茶馆里飘出的川剧干牌子高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浓郁、潮湿而又在战火阴影下艰难求生的市井画卷。

    在梯坎两旁的残破砖墙上,到处张贴着“严防敌机空袭”“严禁造谣生事”的战时标语。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在梯坎上方的公路岔口缓缓停下。

    赵简之推开车门跳下车,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错落有致的巷道、茶摊与来往的挑夫,转过身拉开后排车门:“六哥,十八梯这鬼地方路太窄,全是梯坎石阶,车开不进去,就在前头第三个弄堂口,挂着‘回春堂’幌子的那家中药铺。”

    郑耀先从车内迈步走下。

    今天的他换下了一身显赫的军服与名贵呢大衣,身着一袭半旧的深灰色细布长衫,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青色羊毛背心,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木手杖,完全是一副在沦陷区受了枪伤旧疾、千里迢迢回陪都寻医问药的病弱绅士模样。

    “简之,你在街口茶摊上坐着喝碗沱茶,留心街口的动静就行。”郑耀先低声吩咐,语气平淡,“这郎中是前清传下来的老手艺,脾气古怪得很,见不得当兵的穿军装佩短枪进去,免得惊了他。”

    “得嘞!六哥放心,方圆五十米内有一只形迹可疑的苍蝇飞过去,简之都给它当场拍死!”赵简之按了按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大步走向旁边的望江茶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郑耀先拄着手杖,步履微跛地顺着湿滑的青石梯坎慢慢向下走去。

    转过两道青砖窄巷,一座门面狭小的老字号中药铺赫然出现在眼前。铺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斑驳木匾,上书三个苍劲的大字:【回春堂】。

    跨过高高的木门槛,一股浓烈、醇厚而又略带苦涩的中草药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临街的柜台后,整整一面墙全是由深色老樟木打造的百眼药斗,上面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贴着各种草药的标签。在药铺内侧的小竹榻旁,一名面黄肌瘦的挑水夫正捂着肚子呻吟,旁边站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头身材消瘦,身穿一件沾着药渍油污的藏青色土布长袍,头戴一顶发亮的瓜皮小帽,鼻梁上滑落着一副用细铜丝缠绑的老花镜。他一手按在挑水夫的脉门上,一手飞快地抓起两味廉价的草药用旧报纸包好,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着:

    “天天喝生水!肚子里长了蛔虫疼死活该!拿去拿去!回去用两碗水煎成八分服下!两角钱法币!没钱就拿两捆劈柴来抵!快滚快滚,别耽误老子做正经生意!”

    挑水夫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千恩万谢地退出了铺子。

    这干瘦的老头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转过身走到柜台后坐下,枯瘦的手指噼里啪啦地飞快拨弄起沉重的铁算盘。

    正是郑耀先潜伏生涯中唯一的单线联络人、中共地下党员,陆汉卿!

    “掌柜的,抓药。”郑耀先拄着手杖走到柜台前,声音略带沙哑与疲惫地开口。

    陆汉卿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嘴里依旧没好气地嘟囔着:“抓药抓药!大清早天刚亮就来催命!方子拿来!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战时日机天天炸江北,川贝、当归、沉香价格翻了三倍!先交法币后抓药,概不赊账!”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极淡极柔和的微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柜台厚重的柏木板上轻轻叩击了三下,两轻一重,随后缓缓报出了抓药的配方:

    “抓三钱金银花,七分当归,再加两钱断肠草根。”

    啪嗒!

    陆汉卿拨弄算盘的手指瞬间僵硬在半空中!

    老花镜后,那一双原本浑浊市侩、看似看破红尘的小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极其锐利、灼热而又震撼的精芒!

    三钱金银花(金陵逢故友),七分当归(何时当归来),两钱断肠草根(断肠守孤忠)!

    这是延安中央社会部最高级别的绝密红密暗号!

    陆汉卿缓缓抬起头,透过厚重的老花镜片,死死盯住了站在柜台前这个身穿灰色布长衫、身躯挺拔却眼藏无尽星辰的男人。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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