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远征军的军列呼啸向南,六哥将官披风在巫家坝吹响了战哨 (第1/2页)
黄山官邸,云岫楼二楼统帅作战室。
厚重的深红色丝绒窗帘拉开半截,窗外南山的苍松翠柏掩映在翻滚不休的湿冷白雾之中。
屋内的气氛压抑森严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戴笠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垂手肃立在屋角,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极缓。
最高统帅身披一袭黑色羊毛大披风,背对着大门,伫立在巨幅中缅印战区态势图前。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根深色黑漆文明手杖,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暴凸而起。
地板正中央的大理石铺面上,参谋次长公署送来的那份被撕扯开暗衬的黄呢少将制服残片、瑞士积家全金机械表,以及那卷浸泡过药水的德国柯达微缩软片,正冰冷刺骨地散落在一旁。
“娘希匹!!”
一声夹杂着浓重奉化口音的暴怒咆哮骤然在大厅内炸响!
文明手杖狠狠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石砖甚至被手杖的铜套崩出一道白痕!
“黄埔六期……天子门生!侍从室第三组的机要高参!!”
最高统帅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煞白,两道鹰隼般的目光中涌动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雷霆狂怒:
“十万入缅健儿的集结行军路线!全军各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呼号!他竟敢装在袖口里送给日本人当投名状!十万子弟兵尚未跨出国门,后背就已经被人插上了尖刀!若非雨农和耀先破案神速,在汉白玉阶前人赃并获,我党国十万大军一入缅甸,就要全军覆没在他黄绍武手里!!”
统帅由于情绪剧烈激动,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他死死盯住散落在地上的微缩胶卷,咬牙切齿地厉声下令:“侍从室与宪兵司令部即刻发报,通令各战区,将黄绍武押解军法执行总监部,验明正身,着即秘密枪决!暴尸三日,以儆效尤!他在上海的涉案关系人,由军统会同英美租界当局,给老子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职部遵命!”戴笠躬身挺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最高统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般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昂首挺立在正前方的郑耀先身上。
看着这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峻深邃的军统六哥,统帅眼中的暴怒终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赞许与深沉的倚重。
他缓缓踱步走到郑耀先面前,上下打量了郑耀先一番,沉声问道:“老六,黄绍武伏诛前招认,日本人以他远在上海租界的父母妻儿性命相逼。对此,你怎么看?”
郑耀先垂手肃立,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静如冰:“报告委座,自古忠孝难两全。身披党国将官战袍,肩扛十万健儿性命,临阵通敌便是叛国。若人人皆以家小为由出卖三军,四万万同胞的山河国土,早就成了日寇铁蹄下的焦土。”
“说得好!!”
最高统帅眼底精光暴射,赞赏地猛一拍手杖:“不愧是我黄埔走出来的骨鲠之臣!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统帅转过身,缓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拉开正中央的雕花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丝绒锦盒。
锦盒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赫然端放着一柄长约一尺二寸、通体裹着黑色鲨鱼皮鞘、纯银吞口浮雕着双龙戏珠纹、剑柄处以纯金镌刻着“统帅特批赠”四个遒劲楷书的短剑!
中正短剑!
这在国民政府军界,是象征着无上军人荣耀与统帅绝对信任的天子佩剑!
统帅双手捧起短剑,庄重地递到郑耀先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老六。这次你替党国挽回了天大的祸事,没有让我蒋某人在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面前沦为笑柄!这柄剑,配你郑耀先!”
郑耀先神情一凛,双手平伸齐眉,毕恭毕敬地接过这柄沉甸甸的短剑,躬身朗声立誓:“承蒙领袖隆恩,耀先誓死效忠领袖,为全民族抗战流尽最后一滴血!”
“好!”
统帅大步走到桌案前,抓起朱砂毛笔,在一份早已拟定盖印的特级红色委任状上重重写下批示:
“特派郑耀先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司令部特派情报督察专员,加陆军少将军衔!佩中正剑,节制远征军各军各师谍报、稽查、宪警防谍及盟军情报协调全权!遇有通敌渎职、动摇军心者,无论官拜何阶,持此剑与手令,先斩后奏!!”
将手令重重递给郑耀先时,统帅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腕,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帝王心术:
“缅甸是英国人的地盘,那些傲慢的英国绅士在仰光一触即溃,把全民族抗战的海外生命线当成儿戏。你去了缅甸,不仅要狠杀日本间谍,更要给我在盟军面前争一口气!保住滇缅公路,就是保住中华民国的命脉!”
“职部万死不辞!”
郑耀先立正敬礼,马靴后跟碰撞发出铿锵脆响。
走出云岫楼时,南山冷风呼啸,戴笠亲自将郑耀先送到车前,神色极其严肃地低声道:
“老六,缅甸战场不比大后方。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亲自坐镇,特高课的南机关特务早就伪装成了僧侣和商贩,布满了伊洛瓦底江沿线。我已经命特务连最能打的弟兄全换装美械,由赵简之和齐公卿协助你。到了昆明和缅甸,放开手脚干,后方有我戴雨农在,谁敢告你的刁状,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老板放心,耀先心里有数。”
郑耀先淡然一笑,拉开车门疾驰而去。
子夜三点,山城在淅淅沥沥的冰冷冻雨中沉睡。
在正式拔营南下昆明之前,郑耀先脱去了将官军服与显眼的皮靴,换上了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头戴一顶压低帽檐的旧礼帽,脚踩一双不起眼的圆口布鞋。
他没有带赵简之,也没有通知齐公卿,甚至连自己的专车都没有动用。
漆黑潮湿的较场口背街陋巷里,郑耀先如同幽暗雨夜中的一只猎鹰。
他巧妙地借助陡峭的石梯、黄角树的阴影以及沿江吊脚楼的屋檐,连续三次做出逼真的驻足点烟与反向折返,彻底排除了身后任何一丝军统或宪兵暗哨的视线。
最终,郑耀先悄无声息地闪入了一条幽深逼仄的石板小巷,在较场口回春堂中药铺的后木门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扣击了三长两短。
吱呀一声轻响,门闩从里面滑开。
回春堂掌柜、中共红岩南方局重要地下联络员陆汉卿探出头来,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雨巷,迅速将郑耀先让进屋里,随即反手插上三重实木门栓,并拉下了密不透风的厚重黑布门帘。
密室后堂内,一盏昏暗的桐油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当归、雄黄与艾草药香。
“六哥!”陆汉卿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焦灼。
郑耀先卸下长衫与礼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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