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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暗红飞虎爪扣住了溶洞的钟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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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暗红飞虎爪扣住了溶洞的钟乳石 (第1/2页)

    呼啸的罡风如刀子般在耳边割裂。

    重达数吨的红土岩块夹杂着崩塌的碎石,如同天崩地裂般朝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轰然砸落。浓厚的雨雾与山洪蒸腾起的白瘴将天地绞成了一片苍茫混沌,身体下坠的速度在眨眼之间飙升到了极点。

    三十米,五十米,百米。

    下方的深渊深不见底,唯有暴虐奔腾的胡康河水声如闷雷滚滚。若是任由身躯砸落水面,哪怕下方的水潭深达百尺,以数十米每秒的速度轰然砸下,也无异于拍在一整块坚硬的花岗岩石板上,浑身骨骼内脏会在一瞬间被彻底震碎。

    生死只在一发之间。

    半空失重的混沌中,郑耀先的双眸猛然暴睁,眼神冷冽如淬火钢针。他在极速下坠的半空中猛然拧腰翻滚,左臂死死护住头脸,右手在电光石火间自腰间皮带扣底骤然甩出一抹耀眼的暗红流光。

    铿!

    一声刺耳至极的精铁撞击声在垂直峭壁间骤然炸开,火星在湿漉漉的花岗岩壁上拖曳出一道长达数尺的焦黑划痕。

    那是郑耀先早年托上海特种精工师傅用瑞典合金钢打制、外镀暗红绝缘烤漆的攀爬飞虎爪。爪头三齿带有倒须倒刺,后方连缀着一截长达十五米的航空高强度细钢缆。

    钢爪在滑腻的青苔岩壁上剧烈摩擦飞窜,就在下坠速度即将失控的瞬间,三枚锋利钢爪借着崖壁的一道向内凹陷的喀斯特裂隙,死死卡在了一根从溶洞顶部倒挂垂落、足有水桶粗细的古老石钟乳根部。

    咔嚓!

    悬吊的钢索在一瞬间被拉扯得笔直如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巨大的下坠冲击力顺着细钢索轰然贯入郑耀先的右肩,整条右臂的肩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弹响,筋肉被硬生生拉扯得撕裂开来,剧痛如烈火般顺着神经直冲脑髓。

    然而郑耀先咬紧的牙关甚至崩出了鲜血,他的右掌死死缠死钢索末端的防滑套环,硬生生借着这股千钧之力,在绝命崖半空的虚无中拉出了一道巨大的倒垂钟摆弧线。

    呼!

    他的身形借着这股狂暴的惯性向内猛烈荡去,如同一枚呼啸的炮弹,迎头撞向了绝命崖腰部隐匿在浓密藤蔓与地下飞瀑后方的一处天然溶洞裂口。

    轰隆!

    冰冷狂暴的地下瀑布水帘当头浇下,重重拍击在郑耀先的面颊与前胸,将他整个人狠狠拍进了溶洞内部的暗河深潭之中。

    扑通!

    激荡的水花冲起数丈之高,刺骨阴寒的地下暗流瞬间吞没了郑耀先的身躯。

    深潭水深数十尺,冰冷澈骨的潭水如万千根钢针扎进全身毛孔,却也在刹那间将大腿处溃烂撕裂的高烧剧痛暂时压制了下去。水流打着漩涡向下方幽暗的暗河通道疯狂涌动,郑耀先屏住呼吸,左手拼命划水,右臂强忍着脱臼般的钝痛,在漆黑的水底摸索着向前奋力泅渡。

    两分钟后,哗啦一声轻响,水面破开,郑耀先的脑袋从暗河边沿的一片白石滩旁探了出来。

    他单臂攀住一块冰凉的石灰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肺腑被冰冷潮湿的空气刺激得发出一阵剧烈呛咳。每一口吐出来的口水里,都带着浓重的黑红血沫与泥沙。

    溶洞内部一片漆黑死寂,唯有极高处洞顶不断有水珠滴落在岩石上的嗒嗒声,空旷幽深得仿佛通往地底九幽。

    郑耀先没有立刻站起,而是背靠着湿冷的岩壁缓缓坐定,先调整了数次微弱绵长的呼吸,将翻涌的五脏六腑平复下来。

    他伸出左手,摸索着将右肩顶在凸出的岩石棱角上,咬紧牙关,猛然发力向上一顶。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骺复位声在溶洞内格外清晰。郑耀先额头青筋暴跳,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水泊中,但他只是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右臂便重新恢复了活动知觉。

    活下来了。

    只要这口气没咽下去,阎王爷就休想收走他郑耀先的命。

    郑耀先抬起头,环视这片漆黑未知的溶洞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石灰气息,没有雨林外表那种令人窒息作呕的腐尸沼气,这说明溶洞内必定存在天然通风的出口。

    他伸手探入贴身内衣特制的油纸防潮暗袋,摸出了半盒用蜂蜡封口的火柴,以及一柄随身携带的纯银吞口中正短剑。

    火柴在粗糙的引火皮上重重一擦,哧的一声,一簇微弱而温暖的橘黄色火苗在黑暗中跳跃升腾起来。

    借着这豆粒大小的光亮,郑耀先迅速捡拾身侧白石滩上被历年山洪冲刷进来的枯死老藤与干燥竹片,折断堆叠,点燃了一小堆低矮温和的暗火。火光驱散了周围数步的浓黑,映照出嶙峋怪异的石笋与头顶垂挂的千百倒刺。

    火苗升起的一瞬,郑耀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眼神骤然一沉。

    美制卡其布军裤早已被山体滑坡的乱石刮成了破布条,左大腿外侧至后侧膝弯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而在大腿近骨三寸处,赫然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撕裂伤口,皮肉焦黑外翻,伤口深处隐隐可见泛着黄铜色与暗绿毒锈的弹头金属残片。

    那是绝命崖半空钢缆被打碎时,对岸日军狙击手射出的九九式穿甲步枪弹在撞击滑轮钢架后形成的翻滚跳弹碎屑。碎弹片携带着火药毒素与高温残渣,直接咬穿了他的腿肌,深深嵌在了股骨骨膜的缝隙边缘。

    若是在半日之内不将弹片取出并清除脓血,热带密林的恶性气性坏疽便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蔓延至腹股沟,到时候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唯有截肢或者等死一条路。

    此地没有军医,没有麻醉药,没有手术钳。

    唯有这一堆跳跃的枯枝火苗,以及腰间这一柄淬过精钢的短剑。

    郑耀先的眼神没有半点慌乱,沉静如千尺寒潭。

    这样的死局他经历过太多次。在军统六哥这具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躯壳之下,始终跳动着一颗经受过延安窑洞艰苦岁月与严格地下隐蔽斗争淬炼的坚韧心脏。

    他解开贴身衬衫的暗层领口,自内衬深处摸出了一只细长的白铜针盒。

    针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布着五根长短不一的精制空心银针。这是当年在重庆十八梯老药铺暗室中,陆汉卿亲手交到他掌心的护命之物。陆汉卿精研《针灸大成》与《滇南本草》数十载,不仅精通辨毒解瘴,更传授过他一套在极端战地绝境中用金针封闭要穴、阻截气血与神经剧痛的秘传刺穴法门。

    “耀先,做我们这一行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受了致命伤不能去医院,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把命抠回来。阳陵泉主筋,足三里主血,梁丘主阴气。三针齐下,逆行提插,可保半个时辰之内血行闭锁、痛感麻木如泥木。但你记住,行针凶险,稍有差池经络便废,若非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用。”

    陆汉卿当年那沙哑低沉的叮嘱,在郑耀先脑海中一字一句回响。

    郑耀先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情感涟漪,随即化作冷酷至极的果决。

    他伸出指尖,在火苗上迅速燎过三根银针,眼神定格在大腿穴位上,指力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左腿阳陵泉穴。

    捻转,提插,针尾微颤。

    紧接着是足三里,而后是梁丘。

    三枚银针入肉两寸,随着指力的震颤,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周围,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苍白之色,流出的鲜血迅速凝结成暗红血痂,而原本如烈火灼烧般的撕心裂肺剧痛,也在短短数十息之内化作了一片沉甸甸的酸胀麻木。

    神效如斯。

    郑耀先没有丝毫耽搁,他自地上拾起一根拇指粗细的硬木竹根,擦拭干净后横横咬在上下臼齿之间。

    随后,他拔出了中正短剑。

    纯银吞口的短剑在火苗上方悬空翻转,幽蓝色的烈焰舔舐着锋利的双刃剑尖,精钢剑刃在灼烧下迅速从银白化为焦黄,继而泛起刺目通红的热芒。

    待剑尖通体烧至通红发白,郑耀先眼神猛然一厉,左手死死扳住自己的膝盖,右手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那通红的剑刃,直接刺入了左大腿翻卷的血肉深处!

    滋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焦糊声在溶洞内骤然响起,白色的青烟夹杂着浓烈的人肉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纵然有金针封穴阻断大部神经知觉,那深入骨髓的剧烈滚烫与刀绞感依然如重锤轰击在郑耀先的神魂深处。郑耀先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得如同精钢浇铸,额角与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突欲裂,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般自眉弓疯狂下淌。

    口中的硬木竹根被咬得咔咔作响,深深陷进牙床,几乎要被生生咬碎。

    但他握着剑柄的右手,稳定得如同一尊石雕,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剑尖在翻卷的伤口深处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刺,避开粗大的股动脉管,顺着坚硬的股骨骨壁缓缓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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