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幼子沦为药奴,亡妻死因另有隐情 (第2/2页)
弯腰捡起木驴,拍去上头沾的灰,放回桌角。
“柏树村杨铁。”
云正则盯着他,后背缓缓绷直。
顾墨染将泛黄账册推过去:“云大人先看这个。”
账册封皮上写着木料损耗四字,字迹被潮气侵得发毛,边页却保存得很完整。
云正则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沉。
这字迹他还记得。
当年为了娶娘子进门,他可是费尽了心思。
这账上。
杨铁名下的木料车队,出车时间和少女失踪案的报案日,几乎一一对应。
他翻到末页,看见几笔极不寻常的车马支出。
木料车每次都比货单重。
脚夫钱每次都比寻常高。
车厢修补费每月都有。
云正则从前查过漕运,最擅长看这类账。
他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没动。
顾墨染道:“十年前,沈娘子也发现了这些。”
云正则的手指压在纸上,纸角被他压得发皱。
“娘子……”
顾墨染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查到杨铁借云家车队运人。”
“查到府里有人替杨铁遮掩。”
“所以,她死了。”
书房里只剩炭火爆裂的声音。
云正则慢慢抬头,眼下泛着乌青。
“她明明是病逝……”
沈灵儿把另一张脉案推过去。
“她死前长期服用安神茶。”
“茶里加了慢毒,无色无味,初服只会乏力、心慌、胃口差。”
“再往后,人会越来越虚,郎中多半只当积劳成疾。”
云正则喉头动了动,自打今日进了书房后,听到的每句话,都像晴天霹雳。
顾墨染看着他:“纸马铺那边也查到一笔旧账。”
“沈娘子下葬那日,按察使府只记了三辆车。”
“纸马铺底账里,却实实在在雇了八辆。”
“另外五辆,杨姓人结的账。”
云正则将茶盏搁下,茶水晃到手背上,他也没擦。
“杨铁为什么偷走我儿子?”
顾墨染语气没有起伏:“因为他需要一个极阳命格的幼童,铁蛋恰好是,或许,他还想牵制住你们府里,和他同谋的人。”
“本来铁蛋是一张能让那人永远听话的牌。”
“至于为何养了三年遗弃,还不知道。”
“你是说,在我们府里,和他同谋的人……”
云正则眼前闪过王氏当年亲口说要认真照顾主母,天天会送安神茶,又想起王氏这些年失眠惊醒、抱着旧帕哭到喘不过气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桌沿干呕了一下。
沈灵儿立刻将一杯温水推过去。
云正则没接。
他盯着脉案末尾那句“需原方解毒”,声音干得厉害:“抓杨铁。”
顾墨染靠回椅背:“云大人带人去抓,本王不会拦。”
“可杨铁手里的东西,未必会交的那么痛快,而且,我们证据还缺一环。”
云正则眼皮跳了一下。
顾墨染端起茶,递到他面前。
“铁蛋的命在你手里。”
“该问谁,该怎么问,云大人比本王清楚。”
云正则接过茶盏,掌心发麻。
他猛地起身,推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