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少年同行 (第1/2页)
顾辞写下卷名,策论切入天子之问。
“臣听闻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臣独以为未也。”
“方今之势,如抱火卧薪。”
“火未及燃,人谓之安,薪火相因,安危系于一发。”
“五百年承平日久,沉疴暗伏,四海虽无烽烟,内里实已生虚羸之疾。”
“非陛下圣德有所不逮,乃历朝累积之弊,至今日而已极。”
温润之中,行文带着洞穿岁月的清醒。
总纲既立。
顾辞开始着手田赋之问。
天下兼并之祸,根子全在人丁与田亩两下割裂。
富者借权势隐匿户籍,将自家私田诡名寄庄在官绅名下,分文不纳。
失地的流民田产早已被夺,丁银差役却依然顶在头上,无路可走。
若只知催缴旧额,无异于竭泽而渔。
“欲苏小民,莫若赋役合一。”
“推行摊丁入亩之规,将诸般徭役杂派,尽数摊入田亩之中。”
“官民一体完纳,有田则出税,无田则免役。”
“田多者多出,田寡者少纳,无产者免其差赋。”
“使豪强无由转匿其丁,让寒门免遭影射之累,产实则税平,小民方得喘息之机。”
这一条规矩落下,便是釜底抽薪。
谁占的地多,谁便替朝廷出大头赋税。
贫苦丁夫不再代役受过,豪门隐匿丁口亦无所遁形,天下税基归于田亩实数。
国帑自充,黎庶自安。
顾辞未作停顿,化用前世张居正考成法的精义,回答吏治之问。
“官常虚浮,弊在有考官之名,无考事之实。”
“置部院、六科、都察院三联底簿,以事勒人。”
“凡政令下达,立限期以定专责,逾限不办者以失职论处。”
“废黜空谈道德之评,单凭垦田多寡、流民归籍与断狱免冤之实数定黜陟。”
“考实政以核名器,严赏罚以励公心,使推诿虚文无处容身。”
规定时限,专人承办,底簿登记在册。
部院查进度,六科掌注销,都察院纠失问责。
环环相扣,层层节制,任凭公文写得天花乱坠,事情没办成,便逃不过追责。
至于漕渠壅塞与仓储水旱二问,水脉粮道本为一体,顾辞合而论之。
“治漕在顺水之性,备荒在活财之流。”
“江淮要害辟梯级滞洪之所,大汛泄洪以保漕河咽喉,冬浅蓄水以利通舟。”
“遇歉岁大祲,太仓不可闭关死守,当行以工代赈之策。”
“出官帑与存粮,募四方饥民挑浚淤渠、加固河防。”
“民得粮以全性命,官借工以固通衢,一举两得,仓不虚糜而水患自平。”
以工代赈四字入墨,整篇策论水到渠成。
工与赈相济,水与运两全。
流民得其所,粮道自畅达。
“天下之治安,不在一时之小补,在立万世不刊之程仪。”
“平赋役以全根本,肃官常以清源头,利漕渠以通经络,实仓廪以固社稷。”
“上下遵循典章,明其名实,大奉纵历百载风霜,邦本安泰,江山穆穆。”
最后一笔收干,浓墨透入纸背。
申时三刻。
大殿正门处,礼部引见官的声音响起。
“时辰已到,诸位贡士停笔!”
钟鼓齐鸣,余音在梁柱间回荡。
监试御史与书吏分列而出,按名次收缴案上墨卷。
弥封官当场落印,厚白封纸将姓名籍贯糊得严严实实。
三百名贡士走之前,按照礼部的规矩面向大殿空着的九龙宝座,躬身长拜。
景运门外。
各地贡士出来后,都松了口气。
“天子发策这四问,真如泰山压顶。”
“实不相瞒,老夫写完里衣全湿透了。”
“谁说不是呢,这字字句句问的全是实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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