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规矩 (第1/2页)
江州的梅雨下了整整半个月。
青囊宗的新址选在城西那片曾经的城中村,如今已是面目全非。推土机碾平了最后一片棚户,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九米高的青砖围墙,墙根下种着从药王洞天带回的“凝气草”,叶片在雨雾中泛着淡淡的青芒,将方圆十里的空气都滤得清甜了几分。
围墙内,主体建筑才打到地基,但东侧的临时丹房已经升起袅袅青烟。那是老孙头带着几个药农在试种第一批灵草,土是罗布泊拉来的赤沙,混着江州本地的黑泥,据说能养出“阴阳调和”的药性。
林寒站在丹房外的廊下,手里捧着一盏粗陶茶碗,碗里是王婆新煎的姜茶。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没有半点“林宗主”的威势,倒像是哪个下乡义诊的老中医,正眯着眼看雨。
“林医生,不,林宗主,”王婆端着煎饼鏊子从旁边过,嘴里还念叨着,“您这身份变了,可这喝茶的破碗咋还没换?我昨儿见周公子拿了个玉杯子过来,让您给摔了?”
“摔了。”林寒抿了口姜茶,辣得眉头微皱,“玉杯子烫嘴,不如粗陶。”
王婆笑得满脸褶子,刚要再说,丹房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是一股焦糊味。老孙头骂骂咧咧地冲出来,胡子烧卷了一半:“这‘固魂花’忒娇贵!火候差半分就炸,林医生,您给掌掌眼?”
林寒放下茶碗,却没急着进去。他伸手指了指丹房烟囱冒出的烟色:“青中带黑,是木柴受潮,烟气回灌。换晒干的松木,把通风口再抬高两寸。”
老孙头愣了愣,凑近烟囱一瞅,果然如此,不由啧啧称奇:“神了……隔这么远,您瞅眼烟就知道?”
“烟是丹房的脉象。”林寒笑了笑,转身往主楼走,“慢慢琢磨,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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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是栋三层的青砖木楼,暂时充作议事厅。一楼大堂里,几张八仙桌拼成会议桌,桌上摊着蓝图、账册、还有半盆没吃完的盖浇饭——小赵的。
此刻,会议桌旁坐着几个人,气氛却不像在开会,像在吵架。
“我不同意!”陈大勇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震得盖浇饭的汤汁溅出来,“什么叫‘异能管理署直属中央,地方宗门须接受监管’?这不就是给咱们头上套个紧箍咒吗?楚老头说好的合作,转头就想吞了我们?”
“大勇,你轻点。”周慕白用折扇敲了敲文件,眉头紧锁,“这不是楚老的意思,是京城那边几派博弈的结果。军方要管,昆仑墟也要插一脚,还有新冒头的那些世家联盟……咱们青囊宗要是不同意,就会被孤立。”
“孤立就孤立,谁怕谁?”
“你是不怕,可那些刚觉醒的普通人怕。”小赵从电脑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昨晚统计了一下,全国近七天新增的‘失控觉醒事件’有一百四十二起。有人在地铁里突然喷火,烧死了三个;有人觉醒了‘神识’,把自己当成了神仙,从二十楼跳下去……没有管理署,没有规矩,这些人就是定时炸弹。”
陈大勇梗着脖子,还想反驳,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林寒推门而入,青衫上还沾着雨丝。他走到主位坐下,没看文件,先端起桌上那半盆凉透的盖浇饭,扒了两口。
“林哥,这都凉了……”
“不浪费。”林寒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这才看向那份红头文件,目光在“监管”二字上停留片刻,忽然问:“楚山河到江州了?”
“到了,住在迎宾馆。”周慕白道,“他说等您决断。另外……昆仑墟也派了人,是个姓徐的女修,筑基后期,号称‘监察使’,今早刚到,态度很傲。”
林寒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响一声,屋里便静一分。
“管理署要建,但规矩得我们定。”半晌,林寒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窗外的雨声,“他们想要监管权,可以。但监管的不是‘人’,是‘病’。”
“病?”三人一愣。
“觉醒不是成仙,是生病。”林寒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虚虚一划,仿佛在切脉,“人体突然涌入大量灵气,经脉承受不住,神魂适应不了,就像高烧不退的壮汉,力气大了,脑子却烧糊涂了。管理署要做的,不是给觉醒者发身份证、分等级,而是——”
“建医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提笔写下三个词:
“诊脉、开方、抓药。”
“第一,在全国三十六座大城市建‘异能诊疗中心’,每个觉醒者必须先‘挂号’,由青囊宗培训的医师诊脉,判断其觉醒属性、经脉负荷、神魂稳定度。这是‘诊’。”
“第二,根据诊断结果,开出‘修炼方案’。有的适合慢练,有的需要药浴疏导,有的……得先封住灵根,等身体长成了再修。这是‘方’。”
“第三,”林寒顿了顿,笔尖在“抓药”上点了点,“所有辅助修炼的丹药、灵草,由青囊宗统一炼制、统一定价、统一配送。昆仑墟、药王谷、甚至赤霄界的盟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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