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规矩大会(二) (第1/2页)
规矩大会前夜,青囊宗工地亮如白昼。
不是电灯,是林寒以地脉珠为引,在工地四周布下的“青木长明阵”。九十九盏由凝气草汁液浸泡过的油灯悬浮于空,灯焰呈温润的碧青色,将整座会场照得如同月下竹林,不见半点喧嚣浮华。
会场设在主楼前的广场,却未搭高台,只以青砖铺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圆心是一株从药王洞天移栽来的“问心桂”,桂树不高,仅丈许,但枝叶间垂落着无数细如流苏的气根,每一根都在灯焰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安神的清香。
圆周一圈,摆着八仙桌。没有主位副位之分,楚山河的桌旁挨着老孙头的药锄,苏红棉的蒲团对面坐着王婆的煎饼鏊子。再往外,是三十六张青石凳,给各地赶来的觉醒者代表、医药世家残余、以及从罗布泊阵法另一端投影而来的赤霄界使者预备。
“林哥,这排场……是不是太寒酸了?”小赵蹲在桂树下,调试一台由电磁脉冲器改装的“同声传译”装置,准备给赤霄界的投影用,“昆仑墟那帮人,习惯的是琼楼玉宇、仙鹤迎宾……”
“所以要让他们习惯习惯。”林寒正在检查一盏油灯的灯芯,指尖捻了捻,调整火候,“规矩不是摆出来的,是坐出来的。能在这青砖地上坐得住的,才有资格谈规矩。”
他直起身,看向远处那条通往工地的土路。夜色中,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龙牙士兵的引导下走来。
第一个到的是徐青鸾。
昆仑墟监察使依旧一身月白道袍,但背后的剑换了——不是原先那柄锋芒毕露的法剑,而是一柄未开刃的桃木剑。她走进会场,看到那圈不分尊卑的八仙桌,眉头微蹙,却未发作,只是寻了张靠桂树的石凳坐下,闭目养神。
苏晚晴端着一碗“定神茶”过去,轻声道:“徐姐姐,林师兄说,你今晚若觉得‘神庭穴’发胀,便饮此茶。”
徐青鸾睁眼,看着那碗泛着淡金色的茶汤,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茶汤入腹,她眉心那团因剑气淤积而常年不散的躁意,竟真的消了三分。她低头看着空碗,半晌,低声道:“……替我谢他。”
第二个到的是赤霄界的使者。
并非真人,而是通过罗布泊阵法传来的一道“灵影”。那是个身着赤金长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却在看到问心桂时,发出一声惊咦:“青木灵根?地球界竟还有此物……”
小赵的同声传译器发出机械的播报声,将老者的神识波动转译成汉语。林寒迎上前,拱手道:“药王洞天之物,晚辈借来待客。使者远道而来,请入座。”
赤霄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灵影在一张青石凳上凝实。他身后,还跟着一道更淡的影子,隐约是个少女轮廓,苏晚晴看到那影子,浑身一颤——那是与她神魂共鸣的、赤霄药王谷的另一位混血者。
第三个到的,是楚山河。
老将军没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一枚抗美援朝的纪念章。他身后只跟着方敏和两名记录员,没带龙牙部队,这是林寒的要求——规矩大会,动枪动炮,便不是谈规矩,是掀桌子。
“林宗主,”楚山河在桂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膝盖,“这凳子硬,但坐得踏实。比京城那些软沙发强。”
“硬凳子才正骨。”林寒笑了笑,目光投向土路尽头。
夜风忽然停了。
问心桂的枝叶不再摇曳,九十九盏油灯的火焰同时矮了三分,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夜色深处走来。
“来了。”苏红棉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探龙针。
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是一个人。
莫怀古没有御剑,没有驾云,甚至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就是一步一步地走来。他身着玄铁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四尺长剑,黑鞘黑穗,剑身未露,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泥土便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寒霜。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剑意实质化后的“刑狱之寒”。所过之处,连青木长明阵的灯焰都被压制得只剩豆大。
陈大勇站在会场边缘,土黄色真气不自觉外放,在周身形成厚甲。他盯着那个走来的身影,感觉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由无数戒律与刑罚堆砌而成的……山。
严律跟在莫怀古身后三步,低着头,戒律剑抱在怀中,剑身依旧黯淡。但与三日前不同的是,他的脚步虚浮了许多,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倔强地维持着刑堂弟子最后的体面。
莫怀古走到圆心处,停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问心桂上停留一瞬,在赤霄使者身上停留两瞬,最后落在林寒脸上。
“青囊宗,”莫怀古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生铁摩擦地面,带着刺耳的沉重感,“好大的面子。让昆仑墟刑堂,坐冷板凳。”
“不是冷板凳,”林寒伸手一指那张空着的、位于桂树正北方的石凳,“是热乎的。王婆刚擦过,没灰尘。”
莫怀古嘴角扯了扯,那不算笑,算是一种对荒谬的审视。他走到石凳前,却没有坐,而是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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