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预选开始 (第2/2页)
平了。
他看了那人一眼——那血修的拳头确实硬,连续几轮进攻都没有疲软的意思,体力比看起来要好得多。陆辞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折扇往腰间一插,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那声音闷实,隔着几层人都听得清楚。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血修往后退了两步,握着拳头的右手微微发抖——是被震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陆辞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拳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他的指关节已经泛红了,再硬碰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
“还要打吗?”陆辞问了一句。
那血修咬了咬牙,没有回话。他沉默了几息,重新摆好架势,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打法——不再用拳头硬碰,而是压低重心,用肩膀去撞陆辞的胸口。
陆辞侧身一让,左手在那人的肩头一带,右手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他借力打力的手法用得很巧——在那血修撞过来的瞬间偏了一下身子,让对方的冲劲带着他自己往前扑,他只是顺势加了一把力。
那血修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了几步,撞在擂台边沿的粗绳上。粗绳被他撞得往后一弹,他又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木板上。他坐在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陆辞一眼,没有再站起来。
裁判举起竹牌。
“陆辞胜!”
台下一阵哄嚷和掌声。陆辞弯腰从台上翻下来,落到苏尘旁边,抽出腰间的折扇,轻轻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
“还行吧。”他说。
苏尘看了他一眼——他打的很快,别的擂台才刚开始,他就已经结束了,从头到尾,陆辞的衣袍还是那身白净的锦袍,一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苏尘往旁边看了一眼。二号台上正有两个人在打——一个灵修一个玄修。灵修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法走得很快,剑光在早晨的阳光下时不时闪出一道白影。玄修空着双手,没有兵器,完全靠步法绕着圈子躲闪。两个人修为差不多,打得有来有回,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他们的动作左右晃着脑袋。
四号台上也有动静,一个穿褐色衣裳的血修正追着对手满台跑,他每追一步就砸出一拳,拳上的血气炸开一团暗红色的雾。对手是个灵修,手里握着短匕,根本不敢近身,只能绕着台子跑,找机会从侧面偷袭一下。但每次他一靠近,那血修就转身一拳,逼得他又退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台上转了好几圈,台下有人在喊“跑什么,打啊”,有人在笑。
六号台那边围的人最多,远远看过去有两个人影在快速交手,看不清是哪派的,但兵器碰撞的声音隔着一片空地都能听到。
苏尘收回目光。
“去看看晏寥那边?”
“走。”
四个人从三号台的人群里挤出来,绕过几个擂台,到了五号台旁边。
五号台上,晏寥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站在靠边的位置,一只手揣在衣襟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看起来随时都能靠着台柱睡过去。他对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灵修常见的浅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柄剑,拇指已经抵上了剑格。少年的目光锁在晏寥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脚下踩着小幅的移动步,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裁判举起竹牌。
“开始!”
那灵修拔了剑。剑光一闪,剑尖直刺晏寥的胸口——速度不慢,角度也刁,看得出来是有底子的人。
晏寥往右边偏了偏身子。幅度不大,刚好让那剑尖从他胸口前面滑了过去。整个过程他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好像只听到风声歪了一下脑袋。
那灵修一剑落空,没有停,立刻收剑回扫。剑身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弧形,横切向晏寥的腰侧。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刃带出一声细细的破风声。
晏寥往后撤了半步。剑锋从他腰前掠过,衣料被剑风压得贴了一下,没有碰到人。
那灵修连续两剑落空,脚下没有停,追了一步又是一剑——直刺转为下劈,剑势从上往下劈向晏寥的肩头。这一剑力道很足,剑身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沉劲,剑风把晏寥肩头的衣料压出了一个凹痕。
晏寥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那灵修的剑身一偏,劈下来的轨迹歪了。剑刃擦着晏寥的肩膀砍了下去,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空处。那灵修因为力道用空,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右脚往前迈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他握剑的手从右手换成了左手——刚才那一下弹指让他的虎口发麻,短时间握不住剑了。
晏寥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那灵修换手之后重新调整了握剑的手势。
那灵修握剑的手换了一个角度,脚步也重新调整了一下,做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他盯着晏寥,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台面上。他换了三次握剑的姿势,但每一次都觉得不管怎么打都找不到突破口——对面这个人就像一堵棉花墙,你打上去的力气全被化掉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晏寥看着他调整完,然后打了个哈欠。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手重新揣回衣襟里。
“凝元?”他问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那灵修握着剑,没有动。他站在台上,胸口起伏着,目光在晏寥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从站姿到神态,从垂着的手到揣在衣襟里的那只手。不管他怎么打量,都看不出对面这个人有任何认真在打的迹象。
又过了几息,他把剑收了回去,朝裁判点了一下头。
裁判举起竹牌。
“晏寥胜!”
台下有人问:“这就打完了?”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人家不想打了呗。”
又有人说:“那溟夜的根本没出手。”
“出手了,你没看到?弹了一下剑。”
“那也叫出手?”
“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晏寥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从台上翻下来,落到苏尘旁边。
“结束了?”苏尘问。
“嗯。”晏寥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挺累的。”
“你哪累了?”铁兴忍不住了,“你动都没怎么动!”
“那也累。”晏寥说。
铁兴看了他两息,啧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们绕过几排站着看热闹的人,又经过了一个擂台——七号台上,一个玄修正用一套掌法跟另一个玄修切磋。那玄修大约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深色长衫,出手的时候掌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玄气光晕。他的对手用一柄长刀,刀法走得是刚猛的路子,每刀都带着风声劈下来。
但那玄修的步法很灵活,每次刀落下来之前,他都先一步移开了位置,然后趁对手收刀的间隙朝对方的肩头或肋下拍一掌。掌力不算重,但拍得多了,那用刀的对手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变粗。
接着用刀的一刀劈空,那玄修趁势贴了上去,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逼退了三四步。那用刀的站稳之后晃了晃肩膀,重新握紧了刀柄,但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最后那玄修一掌拍在对手胸口,把他送下了台。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铁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玄修有耐心。换别人早急了。”
“也不全是耐心的事。”陆辞在旁边接了一句,“他那掌法看着不重,但带着玄气,一掌拍上去其实挺疼的。对手挨了那么多下,到后面动作肯定慢下来。”
之后铁兴在外围找到了一家茶楼。楼下卖茶和点心,楼上摆了几张方桌。二楼的窗子推开,能看到擂台区那边——虽然隔着一片屋瓦看不清每个台,但能听到哪边在打、打完的时候人群的鼓噪声。
苏尘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安凌下楼端了一壶凉茶上来,铁兴手里捏着一张油纸包着的饼,撕开一半递给苏尘。
五个人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喧闹声隔着屋瓦传上来,时高时低。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擂台区那边人头攒动,偶尔有人高高跃起,被旁边的屋顶挡住了一半身影。
陆辞靠在椅背里,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苏尘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你们都没参加上次大比吗?”
“没。”晏寥靠在椅子里,眼睛半闭着,声音低低的,“上次大比我才刚开始修炼,连凝元都没到。”
“我倒是到了凝元。”陆辞接了一句,手里转扇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也刚入境,来了也是挨揍的份。”
“不过今天这几场看下来,确实有不少好手。”陆辞说,“二号台有个用长剑的,打法很稳。”
“长剑?”铁兴想了想,“没注意。”
窗外的擂台区那边又传来一阵喧闹——不知道哪个台又打完了一场。人群的鼓噪声一阵高一阵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铁兴靠在椅背上,把腿伸直了,看着窗外。
“其他人什么时候开始?”
“嗯,听说这次大比参加人数超过千人,大概有五十组左右,全比完估计都得到半夜,我们这群人里倒是没人抽到那么后面的。”陆辞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有人是在第八组,最快也得到中午才能结束。”
“那就先在这儿坐会儿吧。”铁兴说,“等会儿再下去看几场。”
陆辞笑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看向窗外的擂台。
晏寥靠在椅子里,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安凌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
苏尘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就在这了,反正这边也能看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