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火山城的难民 (第1/2页)
卡戎的呼喊声在灰白色的丘陵间回荡，许久才消散。他回到屋内，对陆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但需要等待。
陆寻巡视了聚居点，这里约二三十户，都是黑色火山岩砌成的矮屋，家家门口挂着深红色布条。墙角陶罐里装着黑色颗粒，像是矿石碎屑。居民已不再警惕，一个缺门牙的小孩跑到他面前笑了笑就跑开了。
回到屋前，陆寻见林小满正与一老妇人用手势交谈。老妇人指向远处山脉，比划喷发动作并摆手，示意那边火山会喷发，很危险。
就在这时，陆寻的目光越过老妇人的肩膀，望向了远处的天际线。
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点。
起初他以为是卡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那些小点的移动速度很慢，步履蹒跚，不像是有目的地在赶路，更像是……在挣扎着前行。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随着那些小点逐渐靠近，它们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七个人。五个成年人，两个孩子。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们赤着脚，脚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在灰白色的火山灰地面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血印。
难民。
陆寻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一步步走近。他的表情平静，但目光中有一丝沉重——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西大陆，在东大陆，在每一个被废土吞噬的地方。
那七个人也看到了聚居点。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踉跄着朝这边跑来。他的嘴唇干裂，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渍，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他在距离陆寻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而干涩的声音：“水……能给点水吗……”
说的是西大陆的通用语。
陆寻没有犹豫。他转身走到船边，从船舱中取出一袋干粮和一壶水，走回到男人面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干粮和水，愣住了，手抬起又放下。在废土，没人会无偿给予。他身后的女人抱着虚弱的孩子，紧盯着水壶却没上前。
陆寻再次递出东西。男人终于接过水壶，手抖着打开，大口喝水，洒出一些。喝了约三分之一后，他停下，把水递给女人。女人先喂孩子，然后自己喝了两口，再传给身后的人。一壶水在七人间传递，每人都只喝几口。
男人恢复些精神，向陆寻讲述了遭遇：他们来自北边的火山城，那是南大陆少数聚居点之一，实为用火山岩围起的大镇，住着几千人，靠开采硫磺矿和耐热金属维生。
但最近几个月，情况变了。
地下的火山活动变得异常频繁。每隔几天就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有时候强烈到能把人从床上震下来。城外的几处矿坑塌陷了，死了不少人。更糟糕的是，火山喷发出的有毒气体开始弥漫到城中，很多人出现了呼吸困难、眼睛灼痛的症状。
火山城的城主关闭了城门。
只出不进。
“他说城里容不下更多的人了。”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石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我们这些住在城外棚屋里的人，就成了没人管的野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画面。
“城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都是从更远的地方逃过来的——有的因为火山喷发没了家，有的因为田地颗粒无收，有的因为……黑石帮。”
提到“黑石帮”三个字时，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种深深的恨意。
“黑石帮是这一带最大的匪帮。他们有武器，有马，人多势众。他们趁着火山城关闭城门的机会，开始在城外横行霸道。抢粮食，抢水，抢女人。有人反抗，当场就被打死。没有人管，城主不会管，联盟的人也不会来——南大陆根本没有联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我们的棚子被烧过两次。第一次烧的时候，我们还能重建。第二次烧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力气重建了。”
男人说到这里停住，眼眶红了。在废土，哭泣是奢侈的。
陆寻听完沉默片刻，没有追问或安慰。他转身从船上又取来一袋干粮和一壶水递给男人。
男人这次没愣，接过东西，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他深深鞠了一躬，良久未起。
他身后的女人走上前，一手抱孩子，一手接过干粮袋。她蹲下打开袋子，取出里面已有些发硬的麦饼。
她将麦饼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怀里的孩子。孩子张开嘴，含住麦饼，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的眼睛很大，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但那眼神中依然有一丝光亮——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对活着的渴望。
这时，陆寻注意到了那个光脚的小男孩。他六七岁，很瘦，穿着破旧不合身的衣服，脚上有干裂的口子。他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后面等待。
女人掰了一块麦饼，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麦饼，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走到了队伍最后面的老人面前。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背，靠着一根木棍才能勉强站立。小男孩踮起脚尖，将那块麦饼举到老人的嘴边，用稚嫩的声音说：“爷爷，你先吃。”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声音哽咽：“乖娃，你吃，爷爷不饿。”
小男孩固执地举着手：“爷爷先吃。”
老人没有再推辞。他张开嘴，咬了一小块麦饼，慢慢地嚼着。小男孩这才把剩下的麦饼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陆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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