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枕头底下,不是带子 (第2/2页)
剧组来提醒,今晚新增环节必须照常,主办方的压力来自更上层。
方岚借合同条款,当场改报幕词。把“向传承人致敬”的语序重排。传承人说成“代管”,不说继承。
节目单背面,她用铅笔写下今晚反制的三步。写完,用手一抹,字花了。
台下的老秦看懂了。她不留字面。
傍晚前,技术负责人把磁带尾段又磨了一遍。之前所有恢复都停在“还有第二盘”。这次多出十秒。
门把手转动。
然后是母亲极轻的一句:“进来了。”
录音断。
采音位置在病床边。进来的那个人,当晚站在病房门口。声纹送比对,十一分钟出结果。
不是经办人。不是档案员。不是沈知川。
与二十年前剧场场记表样本,重合度九十二。
那个人当晚就在。那个人现在管着“数字化”的每一页。
方岚做了一件反常的事。
主动约项目方,提前核验今晚表述。把创始人办公室的人请到会议桌。
桌上只摆两样。四条字条的照片,不给原件。被涂改的指定栏。
她不揭穿。只提一个要求。
今晚演出前,书面确认“代管”表述。
对面的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以为她又在为措辞收费,痛快应了。
签收单落在创始人一方的名字上,时间在场次开始前。
阿夏在角落里,后知后觉。
“你要的不是表述。”
“是确认时间。”方岚收起单子,“今晚这个环节的口径,钉死在演出前。盖章的是他们自己的人。”
傍晚,医院突变。
母亲被安排转院评估。转往的方向,正是数字化组长挂职的分院。转院单已生成,发车时间在演出中段。
母亲清醒的时段,又要被拿去“配合流程”。
方岚这回没发函。
医院拒绝通知的回执,她当面签了。以监护人身份,暂停转院评估,要求主治医生面签评估依据。
签名栏上方有一行系统字段:本人到场。
这个字段,以前一直被别人替她填。
今晚,她自己填。
发车前四十分钟,虞护士来电话。声音压到几乎听不清。
“东西不能走我。已经交了。”
“交给谁?”
“今晚要登台的那位。”
电话挂断。
方岚在后台和沈知川对视。他从被反复怀疑的人,变成夹着证据上台的人。节目单上写的是深情回忆,六分钟。
演出开场。灯暗。
沈知川上台。讲了三十秒母亲与作品。然后脱稿。
“接下来我想说的不是回忆。是一份我保管了二十年、没敢上交的文件。”
场下开始起哄。主办方的人从两侧快步往台上走。
方岚坐在侧台,没起身。
她回头,对技术负责人说了两个字。
“开始。”
录音、直播存证、接口日志,三路同时开。
台下角落坐着一个男人。全场只在沈知川抬手时抬过一次头。程一帆的镜头,把他框住了。
方岚迎着追光走出去,站到台口。
手里一份文件,不是接场。
“爸。”她把文件举到他面前,“当着直播机位,签这个。”
代管期间无权处分之确认。
台下有人喊起来。主办方的人已经冲到台中央。
她口袋里,医院接口的屏幕亮了。
一条新记录正在写入。操作时间就在此刻。提交人字段,这次不是空的。
方岚低头看了第一眼,腿有点软。
那一行名字,不是创始人。不是经办人。不是数字化组长。
替“未成年接收人”补提交人字段的,是方母本人账号名下的授权代理。
沈知川。
父亲的名字,这一刻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台上的确认书。后台的接口记录。
她抬起头。系统提交框里,那个签名还停着,没按下发送。
他到底,签的是哪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