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国书逼降?先谈谈关税! (第1/2页)
第427章 国书逼降?先谈谈关税!
陆怀瑾握着那份文书,指腹摩挲过火漆上冰凉的纹路。
文书质地厚实,带着大乾宫廷特有的沉水香气,与这北疆侯府里弥漫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和风沙味格格不入。
他没拆。
只是抬眼,看向厅外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以及影子尽头,那座刚刚用十万敌骨筑成的、沉默的京观方向。
“来人。”他声音不大。
亲卫无声入内。
“请郭长史,还有夫人。”陆怀瑾将文书随手扔在案几上,发出“啪”一声轻响,“再请赵将军、张将军他们,都来正厅。另外……让厨房备些热茶,客人远道而来,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快。”
半个时辰后,侯府正厅。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边关傍晚刺骨的寒意,却驱不散厅内无形的紧绷。
赵云、张翼德、关云长、林冲等几位主要将领按剑分坐两侧,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操练或巡防后的尘土气息,眼神锐利地盯着厅中央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锦缎官袍,头戴玉冠,面皮白净,下巴微微扬着,与周遭这些粗粝的边军将领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同样衣着光鲜,却难掩眼神深处的不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钱枫。大乾王朝礼部侍郎,本次出使北疆的正使。
郭嘉坐在陆怀瑾下首,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指尖感受着瓷碗的温度,目光却低垂着,似乎在研究碗沿的冰裂纹。
云浅浅坐在陆怀瑾身侧稍后的位置,素衣简饰,脸上带着惯常的浅淡笑意,手里也端着茶,却没喝,只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
陆怀瑾坐在主位,玄色常服,神色平静得像幽云谷的深潭。
他也在喝茶,动作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钱枫显然不习惯这种沉默,更不习惯那些将领们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动,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展开。
“镇北侯陆怀瑾接旨——”他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宫廷礼仪官特有的、拿捏过的腔调,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旨?”张翼德鼻子里哼出一声粗气,手按在了刀柄上,“北狄的狼头旗刚砍下来,哪来的旨?”
钱枫脸色一僵,强撑着继续念:“……大乾皇帝诏曰:闻卿幽云退敌,功在社稷。然天下板荡,群雄逐鹿,非一隅可安。卿既为夏臣,当知顺天应时。今,朕以天命所归,抚有万方。卿若率北疆四州,纳土归诚,献幽云所获战马、军械、粮秣,朕当封卿为‘安北公’,食邑万户,保卿宗庙不失,富贵永享。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怀瑾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胆气似乎壮了一些,声音更冷:“大乾五十万天兵已陈于边境,旦夕可发。届时铁蹄所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绢帛念完,钱枫将它双手呈上,下巴又扬起了几分:“侯爷,请接旨吧。此乃陛下天恩,更是侯爷与北疆数十万军民唯一生路。”
厅内落针可闻。
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赵云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剑鞘,指节泛白。
张翼德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眼看就要拍案而起。
林冲眼神沉凝,看似平静,但身体微微前倾,已是蓄势待发之态。
他们都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终于放下了茶碗,瓷器与木案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冰面上反射的光。
“大乾皇帝……倒是好大的威风。”
他没去接那卷绢帛,反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目光落在钱枫脸上,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什。
“钱大人,本侯若记得不错,月前大乾兵部侍郎李大人,也曾遣使来此,谈的是‘共抗北狄,唇齿相依’。怎么,北狄的狼牙棒刚被本侯掰断,大乾的刀,就架到本侯脖子上了?”
钱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辩道:“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为俊杰,侯爷乃当世英杰,当知……”
“我不关心虚名。”陆怀瑾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安北公’也好,‘镇北侯’也罢,一个称呼而已。我只想知道,”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如锥,“称臣,献上所有缴获……大乾,打算给我的北疆,什么‘实际’的好处?”
钱枫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准备了应对愤怒、抗拒、乃至讨价还价的各种说辞,却万万没想到,陆怀瑾的第一反应,是问“好处”?
这……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好……好处?”钱枫有些结巴,随即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涌上来,他冷笑道,“保全性命,免受兵灾,让北疆百姓得以苟全,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侯爷,莫要贪得无厌,自误误人!”
“保全性命?”陆怀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弧度加深了些许,“钱大人,你远在大乾富庶之地,可知我北疆百姓,是如何‘苟全’的?春天,要防着化雪后的饥荒;夏天,要躲着草原上南下打草谷的马匪;秋天,刚收的粮食可能被路过的‘友军’征走;冬天……呵,冬天冻死骨,比这炭盆里的灰还多。”
他语速不快,甚至有些娓娓道来的味道,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钱枫心上。
“这样的‘苟全’,本侯不稀罕。”陆怀瑾收起那点仅存的笑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所以,钱大人,回答我的问题。好处,实际的好处。关税,商路,人口,土地……大乾,能给什么?”
钱枫被这一连串直白到粗鲁的问题砸得头晕眼花。
关税?
商路?
这都是什么?
不应该是割地、赔款、送质子吗?
怎么谈到商税上去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郭嘉一直垂着的眼帘,这时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捧着茶碗的手,稳住了。
陆怀瑾没等钱枫组织好语言,已经侧头,对云浅浅温声道:“浅浅,把那份账册取来。”
云浅浅放下茶碗,起身,从厅堂一侧的多宝阁上取下一个紫檀木匣,走回陆怀瑾身边,打开。
里面是几本装订整齐、封皮磨损的厚册子。
陆怀瑾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对钱枫示意:“钱大人,不妨过来看看。”
钱枫迟疑地走上前几步。
“去年,经由云家商行,从北疆四州运往中原,最终有超过七成,流入大乾境内的货物。”陆怀瑾的声音平稳地念着,“顶级寒铁矿砂,三千六百车,用于锻造军械;雪参、鹿茸、熊胆等珍贵药材,价值白银四十万两;上等无硝羊皮,十二万张;幽州特产的琉璃器皿……哦,这个你们大乾的贵人最喜欢,去年是八百箱。”
他翻了几页,继续道:“还有,通过走私渠道,避开我北疆关卡,直接输入大乾北部三郡的精盐,本侯的人估算了一下,每年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斤。钱大人,你猜,这三百万斤私盐,养肥了你们大乾北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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