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精铁铸雄兵,寒光照练场 (第2/2页)
不懂军令,分不清地图,出了岔子,害死的是全队弟兄!想往上爬,想挣军功田,就把你们那榆木脑袋撬开!”
同时,军功授田制度的细则也被刻成木牌,立在各个营盘入口:斩获敌首、训练优等、完成特殊任务……都可累积军功,兑换北疆境内实打实的田亩,而且允许家丁佃户耕种。
这比空口白牙的赏银实在得多。
北疆地广人稀,但好田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了田,就有了根,有了家业,跟着镇北侯爷卖命,值!
阻力在铁律和实实在在的前景前,慢慢消退。
营房里,操练间隙,开始有识字的文书拿着树枝,在沙地上教老兵们写自己的名字,教他们认“前进”“后退”“左翼”“右翼”。
时光在汗水和号子声中飞快流过。
三个月后,幽州城外最大的练兵场。
初冬的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但练兵场中央,却是一片肃杀的钢铁森林。
三万人。
整整三万名步卒,列成了一个个标准的方阵,静静矗立。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制式精钢札甲,幽蓝的甲叶在惨淡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甲片连接处的铜环闪烁着黄澄澄的光泽。
手持的破甲长矛斜指苍天,矛尖寒芒连成一片。
除了一片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杂音。
一股沉默的、厚重的、带着铁锈和汗水气味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远处前来观摩的旧部将领们有些喘不过气。
张翼德咧着的嘴慢慢合拢了,盯着那片铁甲方阵,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云目光锐利,仔细扫过那些士兵的站姿、握矛的手势、眼神,缓缓点头。
就连最挑剔的几位老将,也说不出半句不好。
陆怀瑾一身玄色常服,披着大氅,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身旁是关云长、林冲、黄忠、郭嘉、云浅浅等人。
林冲上前一步,手中令旗猛然劈下!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擂响,仿佛敲在人心口上。
铁甲方阵动了。
并非乱动。
第一排长矛手踏步向前,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践踏冻土,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第二排随即跟上,保持着精准的间距。
整个方阵如同一块移动的钢铁壁垒,缓缓向前推进,那股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倍增。
鼓点一变,方阵骤然停顿,纹丝不动。
长矛如林,齐齐放平,矛尖对准前方想象中的敌人。
鼓点再变,方阵分裂成数个较小的楔形阵,穿插交错,攻防转换,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冷铁碰撞、脚步如一的肃杀感,让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演武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从列队、行进、变阵,到模拟的弓弩掩护下步兵推进、结阵防御,最后是震天的杀声中,长矛方阵完成最后一轮整齐的突刺。
鼓声停歇。
三万人静立如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高台上,陆怀瑾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那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扫过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但此刻都写满坚毅与服从的脸。
声音通过传令兵层层传递下去,清晰响彻全场:
“脱掉你们身上这身甲,你们是农夫,是流民,是被人欺辱的边卒。”
“穿上它,拿起你们的矛,看着你身边的人——从今天起,你们是北疆的脊梁,是能捅破这乱世的枪头!”
“大乾的富庶,大雍的狂妄,在你们这身铁甲和长矛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北疆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这天下棋局,该换个下法了!”
“大乾与大雍的闹剧,”陆怀瑾的手指向南方,仿佛要穿透那低垂的铅云,“该结束了。”
众将心神剧震,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南方辽阔的疆域。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亲卫疾步登上高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严密密封的信筒。
信筒上烙着特殊的鹰隼印记——是赵云专有的密报渠道。
陆怀瑾接过,熟练地挑开火漆,抽出薄薄的纸页。
寒风卷过,吹得纸张哗啦轻响。
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眼神微微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高台下,数万双眼睛还沉浸在方才的铁血震撼与侯爷那番话带来的激荡中,并未察觉主帅片刻的异样。
陆怀瑾将密报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他没有再对将士们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郭嘉、林冲等人低声道:“回府。议事。”
说罢,他当先走下点将台,玄色大氅的下摆消失在通道口。
寒风卷过空旷的练兵场,掠过那片沉默如铁的方阵,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