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千秋基业从此始 (第1/2页)
第653章 千秋基业从此始
陆怀瑾把那枚后将军印放回印堆最顶上,铜角磕着铜角,发出闷闷一声响。
长安城西,荒了百年的旧校场。
尘土扬得老高,混着石灰和新翻黄土的味道。
几百号匠人光着膀子,号子喊得震天,扛木料的、砌砖的、夯土的,黑压压一片。
校场中央,演武场的地基已经挖出来了,方方正正,像一块切好的豆腐。
尉缭站在场边,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跟几个工头比划。
他五十出头,瘦,颧骨高,眼睛很亮,看人时总像在丈量什么。
陆怀瑾带了几个侍卫,没摆仪仗,走过来时尘土扑了满靴。
尉缭抬头看见,把图纸塞给旁边的人,快步迎上去。
他走路很快,步子却稳,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扎进地里的标枪。
“汉王殿下。”他抱拳,没行大礼,目光扫过陆怀瑾身后空荡荡的街道,“来得早。”
“不早了。”陆怀瑾走到刚挖好的地基边,蹲下,抓了把土。
土是湿的,带着地底深处的凉意,从他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西边那片林子,砍了?”
“砍了。三百棵,多是老槐,木料正好做房梁和器械。”尉缭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册子,递过去,“第一批学员名册,昨日刚拟好,请殿下过目。”
册子很旧,边角磨损了,纸页泛黄。陆怀瑾接过,翻开。
第一个名字:张苞。十二岁,后将军张翼德长子。
第二个:赵统。十四岁,左将军赵云长子。
第三个:关兴。十三岁,前将军关云长次子。
下面一连串,全是熟悉的名字,父亲那一栏,不是将军就是侯爵。
整整一百二十个。
陆怀瑾一页页翻,手指划过那些墨字。
尉缭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压得低:“这些娃娃,根子都在军营里泡大的,筋骨不差,识字率……不到三成。另一半,是从大汉边军里选的寒门子弟,三百个,大多能认字,会算数,骑射底子也有。”
“好。”陆怀瑾合上册子,没抬头,“第三期开始,寒门子弟的比例,提到七成。”
尉缭眉头动了一下,没反对,只应了声:“是。”
“有话就说。”陆怀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尉缭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第一批学员里……有几个不太安分。张苞身边,聚了七八个功臣家的小子,课余总在嘀咕,说这学院是变相夺权,把他们从家里圈出来,爹的兵权就没了根。”
陆怀瑾眼神没变,看着远处匠人抬着一根巨木吭哧吭哧走过。
“张苞自己呢?”
“孩子还小,耳根子软,容易被带歪。”尉缭顿了顿,“怂恿的,是几个旧部家的长随,跟着父亲见过血的,觉得自家主子受了委屈,憋着劲想找补。”
“从明日起,”陆怀瑾转身,看着尉缭,“学院规矩改一条。所有学员,不论出身,同食、同宿、同训。亲随、家丁、书童,一律不准带进学院大门。谁闹,让他爹亲自来领人回去。”
“是。”尉缭领命,又问,“讲武堂的布置,按旧例,该挂历代名将画像,像孙武、吴起、白起、韩信这些,激励后进。”
陆怀瑾往前走,靴子踩过碎石子,咯吱响。
“不挂。”他说,“去工部找马钧,让他把这几年改良的农具图、弩机图、投石车图、水利器械图,挑重要的,画大些,挂满墙。”
尉缭愣住:“挂……工具图?”
“对。”陆怀瑾没停步,“告诉那帮小子,将来上了战场,杀敌的本事要学,活命的本事更要学。怎么让兵卒吃饱穿暖,怎么让器械好用十倍,怎么用最少的粮食养最多的人——这些,比记得某个名将姓甚名谁,有用得多。”
尉缭站在原地,看着陆怀瑾走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深深一揖。
下午,日头偏西。
长安朱雀大街,一列车队缓缓入城。
打头的是四匹没有杂色的乌骓马,拉着一辆宽大的黑漆马车,车厢四角挂着银铃,走起来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却压不住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
后面跟着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蒙着油布,捆得结实,车辙压得很深。
街上行人纷纷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