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翻了天 (第2/2页)
院。
控制室里的高频风刨机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把贾家正房最后几根烂房梁震得“簌簌”直往下掉白灰。
秦淮茹披头散发地瘫坐在翻滚着生铁锈水的污泥沟里,两只眼珠子已经凸得有些变形,直勾勾地盯着郭大撇子手里那把正冒着蓝白色电火花的气动大剪刀。
贾东旭当年用过的那张木工长凳,这会儿已经被长工们劈成了碎木块,一块接一块地填进了高频机的冷却槽里,当场被烧成了焦黑的炭沫子。
秦淮茹嗓子里发出一种被沙子磨碎了的干嚎,两只满是血痕的手拼命想去够那些碎木头:
“东旭啊……棒梗死在山西连块好肉都没凑齐,我婆婆在翻砂厂里被车轮子轧成了烂泥……这大院里的男人,当年哪一个不围着我秦淮茹转?怎么如今一转眼,连一车间扫地的老妈子都能踩在我的脸上啐唾沫啊……易中海!你这个伪君子,你死得倒干净啊!”
“秦淮茹,你也有今天!”
于莉推着装满红松木樟木箱子的大板车路过水井边,停下脚,脸上露出一种畅快到骨子里的笑意,她用那张盖了一科红火印的没收清单在秦淮茹满是灰的脑门上重重拍了两下:
“当年你靠着易中海拉偏架,把前院老阎家、后院老刘家治得服服帖帖,吸干了傻柱的血汗去养你那个偷鸡摸狗的棒梗。你真以为这大院里能让你躺着吸一辈子血?今天下午二号线圈一通电,特区大学生全部搬进前院,这天下改姓技术了!你就在这儿跪着看吧,看何总工怎么把你们这些老禽兽的窝,一个接一个地连根刨个干净!”
说罢,于莉狠狠一甩胳膊,两只黑色大皮鞋踩得院子里的生铁管道“当当”作响,推着沉甸甸的加重大板车,昂着头直奔前院那间最亮堂的红砖大新房走去。
后院西厢房那堵被熏得黢黑的火道墙,被郭大撇子抡起一柄三十磅的生铁大锤,“轰”的一声砸开了个磨盘大的窟窿。
两根刚从一车间调度室拆下来的废旧高压胶管子,被雷建国直接顺着窟窿眼死死怼进了二大妈坐了三十年的土炕洞里。气动风机一开,里面积攒了半辈子的草木灰和刘海中私藏的铁屑子,当场喷了正缩在墙角抹眼泪的二大妈一头一脸:
“刨!给我死命往里刨!老刘家在后院当了这么些年的土皇帝,当年二车间那六个特种高压阀门,保准就藏在炕底下的烟道死角里!”
二大妈一双手死死抓着一床破棉絮,连哭都哭不出大调门了,一双眼珠子里全是被打砂机震出来的白灰:
“雷工!真没了啊……刘海中在山西被清渣车轧死的时候,连一双劳保鞋都没给我留下来。光天前儿个把最后两张黑市单子也折进一科了,这炕头要是再被砸了,老婆子我今晚连个躺尸的乱砖堆都没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