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萧明月登基 (第2/2页)
、慧昀公主萧景姝位份保留,加赐良田千顷,恩宠不衰。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新政诏令,更是如同一声春雷,在整个大雍轰然炸响。
“自天启元年起,设女子官学,天下女子皆可入塾读书、参加明经科考”
“凡大雍女子遇夫家不仁、苛虐残暴者,准予自行立户休夫,嫁妆悉数归还原主。”
“严禁内宅私刑,虐杀、转卖妾室者,按大雍杀人律定罪,主母与族长同责!”
一道道诏令颁布下去,打破了深宅大院不知多少重铁索锁链。
京城街头巷尾,无数被困于方寸内宅的妇人掩面而泣,朝着皇宫的方向遥遥叩拜。
在这场普天同庆的改朝换代盛典中,却唯独少了一个最爱凑热闹的人。
景和殿,听雪苑。
这座偏殿原本是内廷中最安静幽深的一处院落,院内栽着两排红梅,此时正顶着白雪开得烂漫。
然而殿内却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容璟在榻上一连昏迷了半个月。
按规矩,外男擅留深宫是掉脑袋的大罪,可如今整座皇宫都是萧明月的,萧明月又是出了名的护短。
更何况满宫上下哪个不知道,这位大燕质子是为了救韶宁公主才伤成这般模样,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嚼舌根?
沈惊雀一身素色锦袄,眼下熬出了一层青黑。
她搬了张紫檀木圆凳,日夜守在床榻边,半步都不肯离开。
姬千殇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快步迈进屋内,将药碗递给沈惊雀,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方子重新调过了,加了三钱南岭的血竭。”
沈惊雀伸手接过,瓷碗烫手,她却毫无知觉般用汤匙慢慢搅动着,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让他气血衰败到这种地步?”
若不是神农空间的灵泉日日吊着,容璟这具身体早就成了一具空壳。
姬千殇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中透着几分懊恼。
“也是我大意了,没搞清赤南砂传毒的原理。”
沈惊雀搅动汤匙的手顿住了:“什么意思?”
“之前同你说过,那赤南砂真正的凶险之处不在于让中毒者昏迷,而在于它散发出的毒气。”
“可容璟贴身照顾了这么些时日,却没有中毒,我本以为是他们燕国宫廷真的有什么免疫的秘法。”
姬千殇咬了咬牙,低骂道,“可现在看来,间接接触者并不会和中毒者一样昏迷。而是会日日夜夜的损耗气血,直到油尽灯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自然病死!”
沈惊雀猛然抬头:“他在懒园贴身照顾了凤爷爷那么久!”
“是。”姬千殇长叹一声,“容璟这小子早就发觉自己身子不对劲,却怕惊动了凤鸣,更怕引你分心,硬是自己扛着!”
“他去太和殿救你的时候,体内的真气早就空了七八成,全靠一股狠劲在撑着。”
沈惊雀听着这些话,紧紧咬住了嘴唇。
这个大傻子。
平日里一副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精明模样,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正经话,私底下竟然干这种损己利人的蠢事!
“行了,你也别这副要杀人的脸色。”
姬千殇摆了摆手,“我今日刚从懒园过来,看我舅舅体内的毒性已经排出大半,有了苏醒的迹象,想来这药性是可以自然代谢出去的。
“这小子底子好,只要把亏空的精血一点点补回来,阎王爷收不走他。”
“倒是你,没日没夜的守着,别把自己给熬垮了。”
可沈惊雀并没有回应她,只是怔怔的继续搅着药汁。
姬千殇无奈的摇摇头,识趣地提起药箱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房门。
屋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地龙烧得很旺,烘得屋子里暖意融融,可床上躺着的人,面容依旧苍白如雪。
容璟的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薄唇没有半点血色。
平日里那股恣意张扬的风流意气,此刻全被病气敛去,脆弱得像是一尊一碰就碎的瓷器。
沈惊雀垂下头,一口一口地吹着勺里的药汁。
眼眶热得发胀,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容璟,你是不是觉得替我挡了一下,特别英雄,特别能耐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喜欢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拼命救我,其实我……”
说到这里,她倏然闭了上嘴,将剩下的那些咽回了嗓子眼里。
“我告诉你,你少在心里美。现在我母亲登基当了皇帝,我成了名正言顺的韶宁公主,手握金印,食邑万户,整个京城想入赘给我当驸马的世家公子能从朱雀门排到永定门去……”
她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药汁,恶狠狠地在碗沿上刮了刮。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去找八个、十个长得比你俊的俏郎君,天天在景和殿里唱曲儿打麻将,气死你!”
“听到没有?我数三声,你再装死,以后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三、二……”
数到最后一个字,喉咙里却突然哽住,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药碗里,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沈惊雀瘪了瘪嘴,有些狼狈地抬起袖子去抹眼角。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气音,忽然悠悠地从床幔深处飘了出来。
“怎么一……不数了?”
沈惊雀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呼吸。
下一刻,放下碗就奔到了床边。
榻上的青年微微动了动眼皮,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眸子里,带着久睡初醒的水汽,倒映着沈惊雀狼狈带泪的脸庞。
容璟唇角缓慢地弯起弧度,声音依旧虚浮,却透着那股熟悉且欠揍的调侃。
“小没良心的……我拿命救你,你就……打算给我找十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