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闽 (第1/2页)
福建省路况比南京那边更差,路面被尸潮反复踩踏过,柏油翻起,像被犁过一遍。车队只能压低速度,靠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两侧的山影越来越近,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冲的硫磺味,混着腐肉和焦土的气息。
苏晚突然从车斗里坐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有精神波,又来了。”
何成局正在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却并不意外。服务区之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探测波就像跗骨之蛆,每隔一段时间就扫过来一次。有时候远,有时候近,像一只在暗中嗅闻的鼻子。
“方位和距离。”何成局哑着嗓子问。
苏晚伸手指向东南:“那边,大约十五公里。不是固定源,在移动,速度很快。像在高处俯视。”
何成局抓起对讲机:“方晴,东南有东西在跟踪我们。让所有人关掉大灯,靠山根走。放慢速度,别踩刹车。”
方晴很快回复:“收到。还有五十多公里到武夷山北门。我们得在天亮前通过最后一道盘山公路。如果现在减速,可能天亮前到不了。”
何成局说:“到不了也比被锁定强。精神波在扫描我们,靠光和引擎声定位。我们把信号压低,它找不到,自然就走了。”
方晴说:“你确定?”
何成局没回答,而是看向苏晚。苏晚闭眼感知,几秒后说:“它偏了。它刚才往北切了一个弧线,现在到了我们后方,但高度下降,离地大概不到两百米。像在低空搜索。”
方晴听完,当机立断:“关大灯,所有车辆靠山根,引擎怠速前进。通信设备只收不发。”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山脚慢慢爬。车灯熄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小角,泛着冷白的光。何成局把空间屏障罩在车队上方,尽量削弱热能散发。苏晚双手按在车厢地板上,感知像根根细丝,从车轮下面伸出去,监测着天空。
那东西在头顶绕了三圈,最近的时候,何成局几乎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压迫,像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他后脑勺上舔了一下。然后它突然拔高,朝东边去了。
“走了。”苏晚长出一口气,身子软了一下,被旁边的陈雨桐扶住。
何成局也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他捂着肋下,那里刚才又抽痛起来。陈雨桐立刻察觉,把一个小型冷光手电咬在嘴里,动手检查他的绷带。血已经渗出来,暗红一片。
“你又在硬撑。”陈雨桐低声说,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满,“再这样,到不了武夷山,你就先倒下了。”
何成局说:“我还撑得住。等到了基地,随便你怎么处理。”
陈雨桐没说话,只是把绷带重新扎紧。她的手很稳,但何成局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乱。这种时候还能随队医护,本身就得有颗大心脏。陈雨桐没有异能,却敢跟着先遣队上前线,何成局知道这不是逞强,而是互助联盟里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车队又摸黑走了一个多小时。月亮彻底隐入云层,山路变成一条模糊的灰带子。方晴下令打开近光灯,加速通过最后一段相对平缓的谷地。风从车斗外灌进来,带着柴火和死水的味道。何成局突然听到一种声音,很轻,像人用指甲在石头上刮。
“停车。”何成局说。
方晴问:“什么?”
“有东西在前面,路面上。”何成局说,“不是丧尸,是陷阱。我听到铁丝和铃铛的声音。”
方晴立刻让车队停下。何成局和司姚姚下车,苏晚留在车里感知。车灯照出去,前路看起来空荡荡,但何成局走过去,蹲下,看到一根极细的铁丝横在路上,离地不到二十厘米。铁丝两端埋在土里,上面挂着几片碎铁片,风一吹就叮当响。
“这里有人。”何成局低声说。
司姚姚已经走到路边,用刀拨开一丛枯草。那下面埋着几个木桩,顶部削尖,斜朝路面。再往前看,类似的陷阱还有好几处,沿着公路布成一道弧形,像是用来阻挡尸群或车辆。
“是武夷山基地的人设的。”方晴蹲到他身边,“这里离北门只有三十多公里。他们应该是把外围防线收了,用这种土办法把公路切开,防丧尸车。”
何成局说:“但他们也会把自己人坑了。我们得通知接应,不然到北门会被当成敌人。”
方晴点头,让人用短波电台发识别信号。但对面没有回应。她连试了三次,电台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不对劲。”方晴脸色发沉,“按计划,北门应该有接应。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么他们电台坏了,要么北门出事了。”
何成局想了想,说:“苏晚,你听一下北边,有没有生物电活动。”
苏晚闭目感知,过了一会儿说:“北偏西,大约五公里,有大量生物电。但很混乱,像在移动,又像在围攻。再远一点,有一片建筑群,信号被挡住了。”
何成局说:“北门可能正在被攻击。我们不能再等接应了。直接插过去,从侧翼进北门。如果北门守军还在,就配合他们清掉外围尸群。如果北门已经丢了,我们就退到第二道防线。”
方晴看他的眼神像在重新确认:“你已经伤成那样,还要打?”
何成局说:“我的空间还能用。而且苏晚说那片建筑群有信号屏障,说明基地内部还在。只要还有人,就值得打。”
方晴没再说话,让车队重新排列,摆成战斗队形。何成局把空间里的重火力全分了下去:几门便携式火箭筒、两箱手雷、几条破甲链。这些是出发前陈中校塞进空间的,原本说到了基地再给,现在看来,等不到那时候了。
孟然带着火系的人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火焰枪已经换上新的燃料罐,枪口的小火苗像一条活蛇,在夜风里吐着信子。大刘带人护在两侧,防御组的人举着盾牌和铁丝网,准备随时构筑临时工事。
车队缓缓驶出山路,进入一段缓坡。北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那是由旧高速公路收费站改成的防御工事,两侧用水泥墩和汽车残骸堆成的高墙,墙上架着铁丝网。但此刻,北门大开着,门前横七竖八躺满了丧尸和人的尸体。
枪声还在响,从基地内部传来。
“还活着。”方晴说,“冲进去!”
装甲车打头,车队加速冲向北门。路边的丧尸被引擎声吸引,从黑暗中涌出来。机枪立刻咆哮起来,子弹像泼出去的雨,打得尸群东倒西歪。何成局站在车斗里,打开空间屏障,护住车队的左翼。他的肋下像有把刀在搅,但空间能量仍然能调动。
“孟然,往左前方点火,把路边那些废车点着!”何成局喊。
孟然抬手就是两团火球,轰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上。火光冲天,照得那些丧尸面目狰狞。车队趁势冲过北门,进入基地外围。
北门内部早已面目全非。几栋临时搭建的板房被推平,地上到处是弹壳和炸开的沙袋。一些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缩在水泥墩后面,朝东边的尸群,射击。其中有人看见车队,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拼命挥手。
“南京来的?增援?”一个脸上有血的军官冲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方晴跳下车:“我们是南京先遣队。你们是武夷山北门守军?情况怎么样?”
那军官喘着粗气:“昨天夜里,东侧高地突然冒出大量丧尸,还有一头丧尸皇带队。我们挡不住,退到北门。但北门也被钻了个口子。基地内部正在收缩,核心区还没丢。你们带了多少人?多少武器?”
方晴说:“人不多,但物资管够。”她看向何成局。
何成局已经从车上下来。他没下车前,先让空间里的医疗物资卸下来一部分。几个士兵把箱子搬下来,打开,里面是抗生素、绷带、消毒液。那军官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有药……太好了,里面伤兵快撑不住了。”
何成局说:“药我管够,但人得带路。从这里到核心区怎么走,有多少路障,哪些地方有尸群,你派个熟悉的人跟我们说。”
军官回头吼了一个名字。一个瘦小的士兵跑过来,年纪不大,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全是灰。他看见何成局,有些怯:“我带你们从地下通道走,能直接到核心区外围。但路上有三道铁门,其中一道被尸群堵了。”
何成局说:“堵了没关系,我们清过去。方晴,你带车队和大部分人在北门守住,接应后续。我带小股人从地下通道进去,先跟核心区取得联系。”
方晴皱眉:“你又想自己上。不行,这次我跟你去。北门交给大刘。”
大刘从后面跑上来:“你们放心,北门我守得住。孟然跟我一组,他放火,我顶住口子。谁敢冲,我拍死谁。”
何成局看了大刘一眼。这个大个子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靠得住。
“好。”何成局对方晴说,“我们走。司姚姚、苏晚、陈雨桐一起去。再带两个侦察兵。”
方晴点头,清点了两个身手最好的侦察兵。一行七人在那瘦小士兵的带领下,从北门西侧一个被油布盖住的下水道口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又闷又潮,积水漫过脚踝。何成局用空间屏障封住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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