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538章 少年独开半扇栅风里亲接老槐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538章 少年独开半扇栅风里亲接老槐杆 (第1/2页)

    邓如琢到底还是摸到了南湖暗渠尾口。

    九月初一,后半夜子时将尽,江风忽然转了向,不再从南湖往城头送苇腥气,反倒把北边营地里一股子马粪混着湿火药的气味,一丝丝压过苇荡送过来。

    沈砚之没睡。

    他靠在宾阳门瓮城侧门的门洞里,左腿那道寸长伤口拿布条重新勒过,月光照在靴尖上,能看见布条边缘洇出的那点暗色。程叙年就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背抵着侧门石框,手里攥着那截旧旗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侧门外那截没入苇荡的暗渠石盖——整夜没合眼,连沈砚之递给他的那片新苇叶都还夹在耳后,没舍得收。

    “叔父,”少年忽然压低声,嗓音里那点十六岁的野气收得干干净净,“苇荡里有脚蹭泥的声音,不是水耗子。三处,往石盖那边摸的。”

    沈砚之眼皮微抬,没动,只把腰后左轮悄悄拔了半寸又推回去。

    他听见了。

    不是一个人。是四五双软底布鞋踩在湿泥上、又刻意把步子压得比苇叶晃动还轻的那种“死静”——和当年谷关山里那帮军情局的人一个路数,不敲门、不吭声,专挑守的人最信“今夜没事”的那一刻伸手。

    邓如琢吃了昨夜惊马那记闷亏,没再派骑兵送脸,倒派了北洋军里专干夜摸的“摸营哨”,想从暗渠尾口这扇谁都以为“钉死了就安全”的栅门里,悄无声息摸进宾阳门瓮城。

    沈砚之慢慢站起身,左腿微瘸的那一下被他硬压平了。他看向程叙年,月光照着少年眉骨上那道像极程振邦的硬线,轻轻把昨夜那句“人不到、栅不开”又递回去:

    “今夜这栅口,我不动手。交给你。”

    程叙年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在月色里颤了一下,不是慌,是一种被突然把沉东西放到手里的、发烫的稳。他喉头动了一下,没推辞,没说“我怕”,只把耳后那片新苇叶取下来小心塞进内袋,和旧旗角贴在一处,然后一步跨到暗渠石盖旁的铁栅前,手掌按在昨夜工兵连重新铰过、又拿铁闩别死的栅门横杠上。

    “栅不开。”三个字,和昨夜答应的一字不差,可这回声音里有了点槐木的硬。

    沈砚之退后半步,把整个侧门的风口让给少年,手却没离左轮,就垂在身侧,像一根看不见的杆子悄悄立在孩子身后三尺。

    ……

    苇荡里的脚步停了。

    停了足有十息,然后栅门外头传来极轻极轻两下叩击——不是敲铁栅,是拿小石子磕在石盖边沿,一下、两下,仿得像暗渠里老鼠啃石缝的声儿。紧跟着,栅外一个压得发扁的嗓音顺着石缝漏进来,学的是本地渔民的口音:

    “城里送药的伙计回来了……暗号‘南湖苇青’,开半扇栅就成,别声张,送完药就走。”

    老套路。和谷关那出“送冬笋”的戏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叙年没吭声,先偏头看了沈砚之一眼。沈砚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目光落在少年按在横杠上的那只手上。

    少年收回视线,忽然开口了,用的不是渔民俗调,是昨夜沈砚之教他、又特意让他自己改了一字的那个暗令原调,声音不大,却字字钉在石缝里:

    “苇青不叫门,叫门不是青。栅不开,要进,先让北边营火自己退过华容道。”

    栅外静了一瞬。

    那假渔民的扁嗓明显卡了壳——他们摸准了“南湖苇青”四个字,却没料到守栅的半大少年根本不接暗号、还反手把暗号原句拆了字丢出来。静了不到两息,栅外脚步声骤然一紧,有人低喝一声“别跟小子耗了!”,随即铁栅横杠被人从外头猛地一撞!

    铁闩嗡一声脆响,别棍歪了半寸,栅门震得哗啦作响,苇荡里四五条黑影同时扑上来。

    程叙年没退。

    他甚至没去摸腰里那把沈砚之昨夜塞给他的短刀,只把整个身子往横杠上一压,少年单薄的肩背死死抵住铁栅,另一只手飞快从内袋里摸出那截程振邦的旧旗角,就着栅门震动的声响,把旗角往铁栅横档上一缠、再拿横杠别死——

    旗角旧布勒在铁上,铜丝蹭着栅条吱呀一响,和山海关老槐木旗杆上那声叹气一模一样。

    那一响里,少年哑着嗓子喊出来的不是求救,是砸给整座城头听的半句:

    “宾阳门栅不开——暗渠口有人摸营,各队备枪!”

    声音不大,却亮得像在老槐木旗杆上猛地抖了一面旗。城头守军本就枕戈待旦,这一声刚落,女墙后头机枪脚架咔咔一响,几支冷枪已经贴着侧门石缝往外点了两下,苇荡里顿时传来闷哼和杂乱的退步声,摸营哨丢下两人,狼狈踩着泥往北边稻茬里窜了。

    栅门还在震,程叙年肩背死死抵着,直到外面脚步声彻底散进苇荡,才慢慢把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