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就时光机穿越吧(大结局) (第2/2页)
“少拿我女儿吓唬人。”
屋里传来婴儿哭声。
陆景丢下皂角,赶紧进屋抱起摇篮里的女儿,抱着孩子来回走,嘴里哼着乡间小调。
“不哭,爹在这里。”
女婴打了个奶嗝,脸上还挂着泪,却对他笑了起来。
陆景立刻得意:“你看,她长得多像我。”
姬如雪靠在门边:“哪里像你?”
“笑得这么讨人喜欢。”
“那是像我。”
“这双漂亮的眼睛呢?”
“也像我。”
“鼻梁总该像我吧?”
“你再问,今晚睡书房。”
陆景立刻闭上了嘴。
沈清秋端着红枣粥进屋,扫了一眼竹竿上的尿布:“你带兵打过天下,洗几块尿布却折腾了一下午。顾长风那些人若还活着,听见这事也要笑话你。”
“他们已经笑不动了。”陆景接过粥碗,试了温度,才舀起一勺喂女儿,“坟头草都长高了。”
沈清秋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曾杀过百夫长,斩过千夫长,在北蛮中军里杀出一条路。
此刻,它握着小瓷勺,喂孩子喝粥,动作比上阵杀敌还小心。
“你变了。”沈清秋说。
陆景抬头:“哪里变了?”
“从前杀人时手很稳,如今喂孩子,手却发颤。”
“杀人凭本事,喂孩子靠耐心。”陆景低头看着女儿,“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姬如雪走到他身旁,替他拢好袖口。
沈清秋收起晾干的尿布,在一旁慢慢叠好。
廊外海棠落了几片花瓣,风吹进来,沾在石阶边。
又过三年,秋日的雁门关已经换了模样。
草原互市里,北蛮羊皮、南方茶叶、西域香料和中原铁器摆满了摊位。
金帐王庭旧址立起界碑,碑上刻着四种文字。
从此地往南,刀兵入库。
从此地往北,牧歌长扬。
通往西域的官道由陆景亲自绘制,灰石与沙土夯成宽阔路面,四辆大车可以并行。
每隔五十里设有驿站,商旅歇脚换马,原本三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二十天。
南疆边境修起医馆,药材由朝廷统一调度。
受瘴气和疫病困扰多年的山民,如今能看病,也能买到药。
中原各地的运河重新疏通,漕船载着粮食和布匹,也带来南洋香料、西域琉璃和北地良马。
市井里的说书人开始讲商贾传奇和工匠手艺,征战故事反倒少了。
百姓的日子终于安稳下来。
京城城门口新立了一块碑,碑上没有功绩,只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落款只有一个潦草的“陆”字。
有孩子问老人:“这个人是谁?”
老人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一个疯子。”
“他做了什么?”
“疯了一辈子,把天下弄得太平了。”
这天傍晚,京城东郊的竹林深处,一座小宅院亮起了炊烟。
两棵老槐树下摆着竹编摇椅。
陆景已经发福,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
小姑娘伸手摸他的脸,认真说道:“爹,你脸上长褶子了。”
“那叫岁月留下的痕迹。”
“娘说你是老来的女。”
陆景转头看向廊下。
姬如雪坐在那里看书,竹帘筛下的日光落在她脸侧。
沈清秋在厨房炒菜,锅铲碰着铁锅,饭菜香从窗里飘出来。
院门外有人喊:“头儿,老赵炖了羊肉,问你今晚去不去!”
陆景答道:“去!让他多放八角,上次味道太淡。”
王猛应了一声,又招呼瘦猴替陆景留座,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景靠着摇椅,怀里的小姑娘趴在他胸口,困得睁不开眼。
远处夕阳染红云层,田埂上的农人赶着牛回家,运河里的船正在收帆。
陆景看着这一切,想起第八营的帐篷,想起雪地里掺着沙子的棒子面粥,也想起梁照夜倒在自己面前时溅到脸上的血。
他又想起北蛮中军那辆银色马车,想起被自己扛在肩上当肉盾的姬如雪,想起沈清秋第一次替他包扎时发颤的双手。
那些日子已经走远了。
小姑娘翻了个身,手握住他的衣襟。
“爹。”
“怎么了?”
“明天还陪我玩吗?”
陆景低头看她:“傻闺女,爹每天都在。”
“说好了?”
“说好了。”
小姑娘很快睡熟。
陆景靠回椅背,摇椅发出吱呀声。
姬如雪放下书,沈清秋端着菜走出厨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夕阳拖长三人的影子,影子落在青石地上,交叠成一处。
陆景闭着眼,低声说:“这辈子,没白疯。”
槐树叶落到他的膝头,晚风从院墙外吹过,厨房里传来沈清秋催他吃饭的声音。
陆景睁开眼,抱着女儿起身。
“走,回家吃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