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帝去道残 (第2/2页)
冲天而起，汇入前方那条早已残缺的古路，竟硬生生将断开的道纹重新撑起！
古路尽头，数艘庞大灵舟已经蓄势待发。
船上载着宗门历代积累的经卷、灵物，还有那些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年轻弟子。
随着最后一位老人将自身道泽灌入古路，原本黯淡的虚空终于亮起一道光门。
“走！”
一声苍老的喝声响彻山门！
下一刻，数艘灵舟同时腾空，沿着那条以无数道泽强行维系的古路，向着遥远星空疾驰而去。
顾长渊望着那片古地，只见一位老人独自站在城头，周身气息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却仍抬头望着那些远去的灵舟。
直到最后一艘灵舟消失在古路尽头，老人方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身后那座空荡荡的祖庭。
他没有跟着离开，那一身修为，早已随着方才的古路一同燃尽。
这一代人走不到的远方，至少要让下一代，还有机会走下去。
顾长渊看着那道渐渐淡去的苍老身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触。
放在各自的时代，这些老人同样是名震一方的绝世人物。可到了最后，他们却舍弃了一生修为，只为替身后的族人争得一线生机。
古树中的岁月继续向前。
浩瀚帝光托举着一片片古老疆域离开玄元，残存的星空古路也在一次次远行中变得愈发黯淡。
昔日那些横贯天地的古老道路，早已残破不堪。沿途道纹接连熄灭，一些尚能勉强维持的通路，也渐渐失去了回应。
终于，在某一日。
轰隆隆——！
玄元高天深处，最后一条尚能辨明方向的古路，骤然传来一阵巨响！
原本横贯虚空的道光寸寸崩裂，沿途古纹接连熄灭，那些支撑星空古路运转了无数岁月的天地法理，也随着最后一缕光芒散尽，彻底失去了回应。
顾长渊抬头望去。
只见昔日诸帝踏过的高天，如今只剩下零散旧痕，隐没在无边虚空之中。玄元山河依旧，可那些曾经能够通往星空的道路，却已再也无法重新贯通。
从此，星路彻底断绝！
……
岁月流转，昔日诸帝并起、万道争辉的黄金盛世，终于彻底远去。
古老山河仍在，五洲大地也依旧有修士不断崛起，可许多曾经完整的修行法门与天地法理，都已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顾长渊望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山川，忽然想起了自己孩童时的一件事。
那时祖爷爷曾为他讲解归元经。
他当时尚不懂真正的修行，只觉得那缕气机本该继续回转，于是拿起笔，将缺失的部分重新接了上去。
如今想来，那本是极小的一件事。可他为何能在那个年纪，察觉出旁人始终未能补全的地方？
还有十二天脉。
昔年九脉圆满时，他便隐约感知到九脉之外尚有三处牵引。直到十八岁，后三脉才真正显现，十二天脉重新贯通。
可今日玄元，九脉早已被世人视作极限。而他方才亲眼看见，在更为古老的岁月中，那条道路原本就存在。
那些自幼以来的经历，与眼前所见的万古变化，在此刻渐渐有了某种联系。
只是其中仍有许多地方，他想不明白，就在这时，一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我于一念之中见三世，可三世之中……未见你。”
顾长渊目光微动，那是一念祖师此前对他说过的话。
能够观照三世的人，却偏偏无法在过去与未来中看见自己。而他又为何总能在某些早已被后世认定的修行道路中，察觉到旁人未曾注意的缺失？
顾长渊侧目望向身旁，清寂与照微仍在回望古树留下的岁月。
这些尚无答案的疑问，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
古叶深处的青金道纹渐渐平息，先前映照万古的山河旧景，也随之淡去。
三人静立良久，清寂才轻声一叹：“昔年离开玄元时，这片天地尚在鼎盛。谁能想到，如今竟已到了这般地步。若任由大道继续流失，终有一日，恐怕连修行之路都会彻底断绝。”
顾长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前辈，难道连您也没有办法？”
清寂摇了摇头：“如今我与照微所承载的，不过是昔年留在大觉的一道念。真身早已离开玄元，眼下也无法归来。至于这片天地所失去的大道，远非一道残念能够补全。”
顾长渊望着脚下古叶，忽然想起先前那六枚古片，以及那些暗中谋划、试图令古树彻底枯竭的势力。
“前辈，那些人此前想要断绝大觉生机，如今看来，倒与玄元道泽不断流失有几分相似。您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清寂沉吟片刻：“不无可能。只是古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尚未查明。若真与天外之事有关，恐怕远比我们此前所想的更加复杂。”
话音落下，三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后，清寂才重新看向顾长渊：“此事急不得。倒是你，古树既愿为你展开这一世，便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昔年那些完整的大道痕迹，如今仍留在古叶之中，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顾长渊微微颔首：“晚辈明白。”
“外界尚有些事情需要我二人处理，我与照微便先行一步。”
顾长渊朝二人行了一礼：“有劳前辈。”
清寂与照微还礼离去，随着两道身影消失在青金古纹深处，偌大的古叶平台，终于只剩顾长渊一人。
他收敛心神，重新望向古叶中那些仍在流转的古老道痕。
昔年诸帝并起、万道争辉的景象仍历历在目，还有那逐渐残缺的玄元，以及自己年幼时的种种。
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事情，如今随着玄元万古岁月在眼前展开，竟让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从前未曾想过的东西。
只是其中究竟有何联系，一时还难以说清。
顾长渊思索良久，最终在古叶之上盘膝坐下，将心神缓缓沉入那些留存万古的道痕之中。
这一坐，便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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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又是日万的一天。
长渊的三件大事：变强、寻真相、接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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