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周蔓帮她收回旧纸件之后之后，总值夜人终于现身之后先忘了 (第2/2页)
一会儿，像在核对她是不是还能被记住。那一瞬间，姜妗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仿佛周蔓曾经也是这条规则里被写过又擦过的一笔，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知道该怎么站，知道怎么替她挡住第一轮视线。
总值夜人抬手，指尖在半空里轻轻点了一下。
姜妗怀里的文件袋立刻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像里面的纸自行翻了一页。她低头，看见袋口最上面那张补签单上，原本空白的一栏里，慢慢浮出了一行字。
不是名字。
是她自己的宿舍号。
紧接着，那行字后面又多出一串日期，日期下方再多一行备注，墨迹从淡到浓，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重新补写：“已收回旧纸件，夜后核验。”
姜妗猛地抬头。
总值夜人已经迈出门槛。他的脚落地时没有声音，像整个人都没真正踩进现实里。他抬眼看过来，眼神平静得几乎近于冷漠，可那冷漠里又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像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夜，知道谁会被记住，谁会先被抹掉。
“你们不该在这时候动旧件。”他说。
周蔓语速很快：“不动，就会被你们拿回去。”
总值夜人没反驳，只把视线移向周蔓手里那张最旧的值夜表。那张表边缘缺了一角，角上有一道像被火燎过的黑痕。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浅，反而更像某种判定。
“原来是你。”他说。
周蔓脸色白了一分，姜妗立刻感觉到不对。那不是认出一个学生的语气，更像在确认一件本该早就归档、却还滞留在回廊里的东西。
姜妗正要上前，周蔓却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像被什么无形的线拉扯了一下。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心皱紧，呼吸一下子乱了。
“周蔓？”姜妗心头一沉。
周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的视线越过姜妗，落在总值夜人身后那片门缝里，像看见了什么更深的东西。下一秒，她脸上那点勉强撑着的清醒忽然松了一瞬，整个人像被什么从内里抹走了一块。
“你……”周蔓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姜妗听见那一瞬间的空白，心脏骤然一紧。周蔓的眼神开始游离，像忘记自己刚刚为什么站在这里，忘记手里捏着什么，也忘记门前站着的人是谁。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手里的旧值夜表滑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周蔓！”姜妗一把扶住她。
周蔓眼里茫然了一瞬，随后像被冷水浇醒，猛地抓住姜妗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别让他……把纸拿回去……我刚才……我刚才记得的……”
她话还没说完，神色又空了一下。
姜妗看着她那种明明要想起来却被硬生生拦回去的样子，后背冷得发麻。总值夜人站在对面，像在等她们自己把那点混乱消耗干净。他没有逼近，只是抬手，从外套里抽出一张折好的旧纸，慢慢展开。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寝室编号。
其中有一行，被他指尖轻轻按住。
姜妗看清那一行时，呼吸陡然一滞。
那上面写的不是她们此刻所在的楼层，也不是任何一间公开寝室，而是回廊尽头那间本不该存在的房号。房号后面，还跟着一行极小的字，像刚添上去不久。
“总值夜人已到，先忘一人。”
姜妗脑中轰然一声。
她来不及细想那“先忘一人”究竟指谁，周蔓却已经开始慢慢失焦。她像被那张纸里的字钉住了，睫毛一颤一颤，随后忽然松开姜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里曾经攥着什么。
“我……”她喃喃了一声。
下一秒，她的目光从姜妗脸上擦过去，落到了空气里，像根本不认识她。
姜妗喉头发紧，伸手去抓她，却只抓到一片发冷的袖口。
总值夜人合上那张纸，纸角利落地折进掌心。他看着姜妗，像在宣布一条早就写好的规矩。
“旧纸件收回后，先忘的，通常是帮你们拿纸的人。”他说。
回廊里的灯在那一刻同时闪了一下。
姜妗抱着文件袋，眼睁睁看着周蔓的眼神一点点空下去，像名字被从她脑子里硬抽走。她张了张嘴，想喊她，想把她从那种空白里拽回来，可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潮湿的纸，连声音都发不完整。
总值夜人却已经转过身，往门内退了一步。
那道铁皮门背后的白光更亮了，像有更厚的一叠旧规正在等着被翻出来。门缝边缘，新的字迹浮起，缓慢而清晰，正一笔一画压上夜色。
姜妗只来得及看见最上面那一行。
“核验开始。”
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周蔓已经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眉眼茫然，像刚刚只是顺手帮她捡了几张纸，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