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宿管阿姨第一次不再锁门点名时点名时,灯下之后,白名单先忘了先亮了 (第1/2页)
门没锁。
姜妗站在宿舍楼一层值班室外头,手还按在那本刚从总簿里抽出来的正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盯着那把挂在门扣上的旧铜钥匙,钥匙还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横着穿过铁环,把门缝和回廊一起封死。
门板只虚掩着,里面漏出一线黄得发旧的光,照在地砖上,像有人故意把一条路留给她看。
宿管阿姨坐在桌后,没抬头。她今天换了件深蓝色外套,袖口磨得发毛,头发还是照旧挽得紧,脸却比平时更沉。桌上那只老式点名册摊开着,旁边压着印泥和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最要紧的是,她没有去碰门锁,也没有去看门口那排学生。
姜妗只觉得这场景怪得发紧。
以前只要到了点名的时候,宿管阿姨总会先把门反锁,再翻册子。像是怕谁趁点名乱进来,又像是怕里面的人趁点名跑出去。锁门、翻页、报名字,三件事连在一起,仿佛从来没有别的顺序。
可今天,门开着。
周蔓站在她身后半步,脸色比墙还白。她的手里攥着一张从总簿夹层里抠出来的白名单影印件,纸角被她攥出一道深褶。她低声说:“她今天不锁门,说明名单已经动过了。”
姜妗没回头,只问:“动成什么样了?”
周蔓看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动成先忘掉谁,后亮谁。”
姜妗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几个字她昨晚在总簿正文里见过。不是写在正文标题上,而是嵌在一段被硬生生抹掉又补回来的句子里。那一栏的意思原本完整得近乎残忍,后来又像被人拖拽着改过,留下断裂的语气。可不管怎么改,最后都指向同一件事。
白名单不是用来记人,是用来安排谁先从存在里退下去。
“进去。”宿管阿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擦过铁皮,“别堵在门口。点名时间到,外头的风会记住你们。”
姜妗抬眼看她。
宿管阿姨仍然不看她,只用指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催促。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疤,沿着虎口蜿蜒过去,仿佛曾经被什么硬物割开,又被匆忙缝过。姜妗第一次觉得,这个总把规则挂在嘴边的人,今天像是在替谁守最后一回口子。
她迈进值班室。
门内的光比外头更暗,灯泡在头顶嗡嗡响,光线被旧玻璃罩压得发沉。墙上贴着一张新的白名单,边缘钉得很平,像是刚换上去不久。姜妗一眼扫过去,第一列的名字已经被铅笔划得发虚,像有人反复擦过。
她看见自己的名字。
姜妗。
后面跟着寝室号,跟着床位,跟着夜巡时间,跟着一串规规矩矩的住宿安排。再往下,周蔓的名字也在,李南的名字也在,甚至连昨天还被认为“已经不在”的那几个空位,也都以一种过分工整的方式重新列了出来。
可姜妗知道不对。
不对的不是名字在不在,而是排列的顺序。
这张白名单是按“可被记住的先后”排的。
她的目光滑到最末一栏,那里原本应该有总簿正文里那句补签后的尾注。现在却只剩一片浅浅的压痕,像被什么刚从上面揭走。她心里猛地一沉,抬头去看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终于翻开点名册,翻页声很慢,像老墙皮一层层剥落。
“今晚不锁门。”她说,“先点名。”
“为什么?”姜妗问。
宿管阿姨的指尖停在册页边缘,没立刻答。过了两秒,她才像是说给纸上的人听:“以前锁门,是怕门里的人跑错位置。现在不锁,是因为门已经自己记住位置了。”
姜妗还想追问,走廊里却先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整齐,一步一步从回廊那头逼近,像有一列人正按着固定间距往这边来。姜妗的后背瞬间绷紧,她下意识看向门外,可门外并没有人影,只有那条长得发冷的走廊,灯一盏一盏往深处延伸,像把黑暗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旧伤口。
“开始了。”周蔓的声音几乎没了,“点名一响,白名单就会先忘一遍。”
“忘什么?”姜妗问。
周蔓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来。她盯着那张白名单,像是看见了某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变形。
“忘掉本来该谁先答到。”她说,“忘掉谁昨晚还在,忘掉谁今天不该在。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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