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得看看,它什么时候改姓赵了 (第1/2页)
第二日一早,西平屯外便摆起了三张长案。
一张核军户旧册,一张登记如今耕种之人,最后一张专记韩家这些年代垫进去的种粮、耕牛和修渠银。
韩肃昨日既然点了头,办事倒也利落。
天刚亮,韩家粮栈便派了两个账房过来,连西平庄那本旧借粮账也一并带上了。
陆停坐在长案后,笔墨、册页、印泥摆得整整齐齐。
陈七带着人挂好告示,原以为今日怎么也得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等了一刻钟,没人。
又等一刻钟,还是没人。
西平屯明明有炊烟,远处院墙后甚至还有人探头。可长案前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雪沫从桌腿底下往过钻。
陈七冻得搓了搓手,“昨日问的时候,不都挺能说吗?刘家借几斗粮,杜家用了几日牛,一个比一个记得清楚。”
“怎么今天真让他们来写,反倒全哑了?”
谢昭裹着狐裘站在檐下,闻言并不意外,“昨日只是说话,今天是落笔。”
“有什么区别?”
陆停头也没抬,“说错了,可以说记岔了。写错了,按了手印,就是账。”
陈七明白了一半,“所以他们怕韩家?”
“不全是。”谢昭望向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他们更怕官府。”
陈七愣了。昨天这群人明明还说韩家分粮重,怎么最后最怕的反倒是县衙?
没多久,杜成终于来了,只是走得很慢。身后还跟着两个庄户,三个人到了桌前,却谁也没急着坐。
谢昭问:“怎么?”
杜成搓了搓冻红的手,“大人,小的想问一句。”
“问。”
“这册子要是真把去年的收成都写进去……”
他停了一下,明显有些难开口,“以前少交的军粮,是不是都得补?”
陈七这才反应过来。杜成咬了咬牙,索性把话全说了,“这些年军册上写荒,县里也就没照足额催粮。”
“如今若把田、收成都补回来,往前五年、八年一翻……”他脸色发苦,“大伙儿怕不是得把房梁拆了还。”
话一出口,远处几个原本躲着的人也不躲了。
有人隔着老远喊:“还有逃户的田呢!当年他们跑了,我们替着种了几亩,真要追粮,算谁头上?”
“今年都未必过得去,哪有粮补以前!”
一句接一句,人倒是渐渐出来了。只是没有一个往登记桌前走。
陈七这下明白了,昨日这些人愿意告诉谢昭“账是假的”,是因为假账害的是朝廷。
今日谢昭要做真账,他们却忽然发现,真账有可能先砸到自己头上。
谢昭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梁守义:“云川县衙以前清户,怎么清?”
梁守义被问得心里一紧,“多是先核旧册,若发现漏粮、漏役,再……”
“补?”
“按例,是要补的。”
这一个“补”字出来,刚刚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又躁了。
谢昭点头,“难怪。”
梁守义心里更虚,“大人的意思是……”
“把今日新册第一条规矩加上。”谢昭走到桌边,抽了一张纸。
“此次重造军田实册,只定今后耕种、分成与军粮。此前旧账,不以今日庄户自报为追补凭据。”
杜成愣住,“什么意思?”
谢昭看向他,“意思就是——”
“你今日告诉我去年种了十亩,我不会因为这十亩,回头让你补五年前的粮。”
“旧账该查谁,另查。新账不能拿来反咬说真话的人。”
四周一时没了声音。谢昭又补了一句:“否则我让你们说真话,你们说完先被扒一层皮。”
“那我还不如继续看假账。”
陈七忍不住点头,有道理。不过从谢公子嘴里听见“不扒皮”三个字,总觉得有点难得。
陆停已经提笔,将这条规矩端端正正写到告示最上方。
杜成盯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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