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天知道 (第2/2页)
第二条比第一条更重要，算是他们能想到的核心要求，也就是全额发放工资，不能由工厂直接代扣。
现在工人的工钱是直接打给工厂还债的，工人手里只剩下一点零头，连买块肉都得算计。
如果全额发放，工人自己拿着钱，其可支配的资金翻倍不止，而这些多出来的钱将不再只有还债一种用途。
比如可以几个人合伙买原材料和工具，自己干活，不用再去作坊里打黑工，被那些作坊主剥削。
全部产出归自己，还款周期又能缩一大截。
而最后一条则就显得有些凑数了，是万年不变的涨工资。
但谁也没有反对。涨工资就算实现不了，也能让前两条显得不那么突兀，谈判的时候，总要有一条用来让步的。
这三者，单向成认为，只要取消债务代扣，就是胜利。
大家也觉得他说得对，取消代扣钱就回到了工人自己手里，哪怕工资不涨，利息不减，只要钱经自己的手，就有腾挪的空间。
可以慢慢还，可以攒着买工具，可以和别人搭伙，主动权就从工厂那边挪回来了一点。
而且现在他们的力量确实不同往日了。
沈玉珍和单向成拉的那个大群，人数已经达到三百余人。
几批债务工人汇聚起来，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力量，各个工厂到处都有他们的人，虽然分散，但只要停工生产立刻就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多了调查员给的那批工具和武器。
铁锤、锯子、铁锹这些算是生产工具，但铁锹能拍人，铁锤能砸门，拿在手里就是一份实实在在的保障。
但他们不会把将要做什么告诉调查员。
这一点是群里反复确认过的，调查员虽然一直在帮他们，给他们报酬，给他们工具，听他们说话，可说到底，调查员是共和国的人。
贸易部和新大港城有贸易往来，有谈判，有利益牵扯。
他们这些人的小动作，如果提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会怎么处理？
是支持，还是为了大局把他们压下去？
没有人知道。
“事以密成。”单向成在群里说了这四个字，所有人都默契的闭嘴。
沈玉珍也觉得该这样。
调查员帮他们，他们感激，但感激归感激，这件事得他们自己干。
他们自己扛风险，自己承担后果，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动手，动手到什么程度，调查员那边，等做完再说，或者不说。
而就在这几方互不知情的情况下，事情在各自的轨道上往前推。
参谋部在调试着后方传来的印刷机器，林致远那些调查员还在润稿，造纸船在加班，沈玉珍他们在等下一批债务工人。
冰原上的风天天吹，黑木林时不时有巨木倒下。
冰屋屋顶的冰化了又冻，作坊的轮子照常转，工厂领班还在内卷，戏楼青楼灯火长明。
也许只有天知道，当这几股力量在同一时刻迸发时，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