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描水痕 (第1/2页)
“你这事办得甚好,且将各项账册凭据好生收存,明日一早径送签押房便是。”
周守正试探着问道:“部院,可是要对河道衙门动手?只是张惟岳是正二品总河,资历又深,朝中又有人,怕是不好动。”
“怎么,子廉,你想息事宁人?”
周守正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躬身:“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操之过急,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秦浩然摆了摆手道:“子廉,你是我岳父的门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张惟岳不是要跟我争河工的功劳,他是要我的命。”
周守正脸色一变:“大人何出此言?”
“洪泽湖高家堰的闸坝,按旧制,秋末要逐步蓄水,冬春时节下泄济运,才能保清口的水深,让漕船通行。
可我得着消息,张惟岳今年秋汛之后,便关了仁、义两坝,只开智坝细流下泄。按这个调度,到冬末春初,清口一带水位必然浅下去两尺有余。漕船吃水三尺五,浅了就搁住,一搁就是十天半月。
秋粮是京储的根本,误了期限,朝廷问责下来,第一个问罪的,便是我这个漕运总督。他不用一兵一卒,只消一道闸令,就能把漕运拖垮,把罪责全扣在我头上。这叫借水杀人。”
周守正急得站起身来:“大人!这可万万大意不得!漕粮延误,那是抄家罢官的大罪!张惟岳他是总河,大不了落个‘蓄水失当’的罪名,罚俸降级了事。大人您可是漕运总督,干系京储安危,朝廷必然重责!这事得早做打算!”
“我已着罗清于漕帮中拣选熟谙水文的老船工数名,沿洪泽湖岸踏勘历年水位桩痕,逐一摹拓下来。张惟岳纵使改得了闸令文书,却改不了石上水痕。
历年水位高下、岁时该蓄水量几何,清口段淤塞深浅,桩痕之上历历可考,俱是他调度失当,治河不力的铁证。
只是罗清终究是外人,我更信得过你。你再遴选心腹干吏,扮作行商模样,沿清口、洪泽湖一带再行密访复核。录下口词,钤盖淮安府印信存证。待两份凭据相互参证,便万无一失。
如今正要办九月三会,热闹得很,河道衙门的注意力都在会上,你派人下去查,反倒不显眼。”
周守正连忙躬身:“下官明白!今日回去便安排,定不负部院所托!”
“去吧。三会的事也抓紧,越热闹越好。”
消息顺着漕河上下传开,南北码头、津口泊处,处处都在议论淮安九月三会的盛事。各路客商、促织同好闻风而动,俱是蠢蠢欲动。
明面是盛会筹谋热火朝天,暗地里罗清与周守正却各遣心腹人手,四下密采河道衙门克扣工食、治河不力的实据。
这日罗清将摹拓的水位桩痕,老船工的口述凭据一并收齐,赴漕署签押房求见秦浩然。
二人就密证之事核计半晌,诸事议定,罗清又躬身禀道:“大人,三会诸事眼下筹备已近妥当。九月初三的秋兴斗虫会,报名的虫友已有两百余众,连南京、苏州府都有专程赶来的。要不要再添搭些看棚,免得观客拥挤,失了场面?”
“搭。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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