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激民变 (第2/2页)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纸页翻动,从清晨直响到日暮。
到了夜里,大堂上点起十几盏羊角灯,李若星依旧亲自坐堂,逐本勾核验看。
明面上按账核数,暗地里早已分遣四路人马,携着账册底本悄然离了徐州。
第一路赴邳州,由一名监察御史带队,带着河工老匠人,对照堤工遗址逐段丈量土方,核验历年培修高家堰的工量虚实。
第二路往济宁河道总署,户部主事坐镇,调取历年民夫花名册、保甲册,核对工食银发放的人丁数目,查清有没有死人领银,虚挂名额的事情。
第三路去清河料场,盘查秸料、桩木、石灰的实际存额,与账上每年支销、结余的数目逐一比对。
第四路往徐州卫河营,核验河兵的员额与月粮发放,厘清吃空额、冒领粮饷的底数。
四路人马皆是微服而行,只凭钦差勘合调取文书,力求查实每一笔帑银的去向。
半个月下来,四路核验的消息陆续传回,账面上的窟窿越抠越大,天奉二十七年奏报培修高家堰三千六百丈,用银七万两。
实地丈量实筑不足两千一百丈,土方数还不到奏报的六成。
天奉二十九年请疏浚银八万两,实际募夫不足额定三成,大部分银两去向不明。
清河料场账存秸料二十万束,实地盘查不足七万束,大半都是年年虚冒,逐年滚存的糊涂账。
眼见窟窿捂不住了,河道系统里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哪里肯坐以待毙。
暗地里几番串连,便想出了借民施压的毒计。
挑动底层河工与灾民闹事,把水搅浑,逼得钦差停手查不下去。
这日清晨,李若星正和属官核对天奉三十年的工食账,忽听得行台外人声鼎沸。
守门的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外面聚了上千百姓,吵着说钦差要追回往年发的工食银,还要裁撤所有河夫断他们活路,要冲进来找大人理论!”
李若星眉头一皱,放下账册起身走到堂前。
只见仪门外聚了一片人,个个衣衫褴褛,手里举着锄头、扁担、草筐,吵吵嚷嚷往前涌。
守门的河营兵丁挺着枪拦着,却拦不住人群的推搡,眼看仪门就要被撞开。
随行的张御史怒道:“岂有此理!分明是有人背后煽动,刁民竟敢围攻钦差行台!大人,速调徐州卫兵马前来弹压,拿几个为首的问罪,看谁还敢闹!”
李若星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不可。百姓若是真被煽动,弹压只会激化事端,真闹出民变,我们反倒落个‘激变地方’的罪名。只是...他们怎么会精准知道‘追工食银’的说法?分明是内里有人走漏风声,故意歪曲旨意。”
正僵持间,忽听得人群外一阵马蹄声,有人高声唱道:“漕运总督秦部院驾到!”
人群闻声一顿,纷纷回头。
只见秦浩然身着绯色常服,带着十几名漕标亲兵,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