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咱们做叔叔婶婶的不帮他谁帮他? (第1/2页)
十里湖的清晨比京城里来得更安静些。
薄雾还没散尽,像是谁往湖面上铺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远处的芦苇丛被风吹得微微低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接一圈地荡开,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从芦苇深处扑棱棱地飞起来,带着一串水珠划破了宁静。
林黛曦和朱景宸到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就从王府出发了,马车在朝露未干的官道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到湖边时正好赶上雾气最薄的那一刻。
阳光从东边的山坳里斜斜地照过来,将湖面上的水汽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波光潋滟间,整片湖水像一面被擦亮了的铜镜。
林黛曦站在湖边的石头上,手心里握着一炷香。
那香是春桃连夜去城里的香烛铺子买的,上好的檀香,细长的一根,闻着有一股沉静的甘甜味。
朱景宸站在她身侧,手里也拿了一炷,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站着。
林黛曦对着湖水沉默了很久。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真到了这湖边,那些话反而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贴肉戴着的月牙玉坠,玉坠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握着它。
"娘,"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晨风里散得很快,"我来看你了。"
湖面上吹过一阵微风,将那片薄薄的雾气吹散了几分。
林黛曦将那炷香插进湖边松软的泥土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你托沈墨带给我的另一枚月牙玉坠我戴上了。你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不会辜负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送我过来。"
朱景宸在她身侧将手中的香也插进土里,然后郑重地对着湖水躬身行了一礼,直起身来的时候,伸手揽住了林黛曦的肩:"岳母大人在上,女婿朱景宸给您磕头了。往后每年春秋两季,我都陪曦儿来看您。您在天有灵,保佑她平安顺遂,别再让她操那么多心了。"
"什么叫别再让我操那么多心了?"林黛曦偏头瞪了他一眼,"我操心是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都是为了我。"朱景宸赶紧认错,嘴角却弯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林黛曦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但被他握住手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反握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安静的水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阳光渐渐升高,雾气散尽,湖水在明亮的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有渔船划破水面缓缓驶过,渔人的歌声遥遥地传过来,苍凉又悠长。
"走吧。"过了许久,林黛曦轻轻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湖面,"明年春天再来。"
"嗯。"
回去的路上,林黛曦靠在朱景宸的肩膀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要办的事。
十里湖这一趟完成了她一个心愿,但荣国府那边还有几件事等着她拍板。
薛宝钗的去留、贾珍的底细、贾母案的最后定夺、荣国府新管事班子的搭建……桩桩件件都琐碎,但每一件都关系到荣国府那艘大船能不能在风暴之后重新稳住。
马车在沧澜王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林黛曦刚进院子就看见春桃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封信:"王妃娘娘,宁国府的珍大爷一早就派人送了信来,说他今儿下午准时过来。"
"准时就好。"林黛曦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春桃收着,"备茶,下午我就在书房见他。"
用过午膳,林黛曦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在书房里等着。约莫未时刚过,外面就传来通报声——贾珍来了。
她让人直接领进来。
贾珍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宝蓝色绸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进门就先打了个千儿,腰弯得比谁都低:"臣参见王妃娘娘!娘娘近来气色越发好了,定是沧澜王殿下疼惜得好……"
"少拍马屁。"林黛曦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撇了撇浮沫,"吾今天叫你来,就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吾。答完了你就可以走。要是敢跟吾打马虎眼——"
她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贾珍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王妃娘娘您说您说,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子之前通过贾元春的线,让你在外面替他办了不少事。其中有一件——忠顺王的人进京之后,他让你安排过住处,对不对?"
贾珍的脸色刷地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否认,但看见林黛曦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到嘴边的谎话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是……是安排过。但臣事先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忠顺王派来的!太子的人只说有几个北边的客商要进京办货,让臣替他们找个妥当的落脚处。臣以为只是寻常的商贾往来……"
"落脚处在哪儿?"
"在……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臣名下的一处私宅。平时空着没人住,有时候借给往来办事的熟人落脚。那个宅子地方偏,周围住户少,进出不打眼……"
林黛曦放下茶盏,微微前倾了身子:"宅子里的东西,你动过没有?"
贾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那僵硬转瞬即逝,但落在林黛曦眼里清清楚楚。她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在桌面上,声响不大,却像敲在贾珍的心尖上。
"……动过。"贾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太子的人走了之后,臣去那宅子里看了一回,发现有一间屋子的地板有松动的痕迹。”
“臣让人撬开来看了看,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封书信和一本账册。臣没敢多看,又原样放了回去,连动都没敢再动。"
林黛曦坐直了身体:"暗格还在原来的地方?"
"在,在。"贾珍连连点头,"臣让人把地板重新铺好了,跟原来一模一样,外面半点看不出来。"
林黛曦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供纸,铺在桌面上,提笔蘸了墨,将贾珍方才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写了下来,写到"暗格"那一处时停笔问他:"那宅子的地址,你写下来。"
贾珍不敢不从,接过笔在供纸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地址。林黛曦将供纸拿起来吹干了墨迹,卷好收进袖中,又看了贾珍一眼。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吾会让人去核实。如果属实,那你之前在太子案中那些牵涉就只算你'不知情',该罚的罚轻一些。如果不属实——"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淡而冷,"你知道后果。"
贾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会儿听见"罚轻一些"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连叩首:"王妃娘娘明鉴!臣说的句句属实!那些信和账册臣弟一眼都没多看,更没敢动过手脚!王妃娘娘派人去查便是!"
"行了,你回去吧。"林黛曦挥了挥手,"记住你今天的话,回去之后闭上嘴,别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臣明白!臣告退!"
贾珍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瞬,林黛曦听见他在院子里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脚步声飞快地远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
林黛曦将那张供纸又看了一遍,确认地址没错,便唤了春桃进来:"你去锦衣卫北镇抚司跑一趟,把这个地址交给他们,让他们天黑之前去查。暗格里的东西取出来之后直接送到王府来,任何人不得拆看。"
"是,王妃娘娘。"春桃接过供纸快步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林黛曦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丹田里那股灵力正在缓慢地流转。
自从戴上了那枚月牙玉坠之后,她的灵脉就像被什么东西温养着一样,比从前活跃了不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炼气期大圆满的那层壁垒正在变得越来越薄,薄到几乎只差最后轻轻一推就能破开。
"是时候找个时间闭关突破了。"她自言自语道。
正想着,书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她睁开眼睛,看见朱景宸端着一碟子桂花糕走进来,顺手将碟子放在她手边,在她对面坐下:"贾珍走了?"
"走了。吓得跟什么似的。"林黛曦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他说那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